「綠柳妹妹,可要下場玩玩?」
話音落下。
綠柳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茶水在杯中劇烈晃蕩,溢出幾滴,落在名貴的綠色裙擺上。
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沒有去擦拭。
將茶盞擱在玉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姐姐也清楚妹妹柔弱,向來不喜與人賭鬥。」
綠柳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寬大的袖袍隨之舞動。
「今日匆忙,可沒準備什麼鬥獸。」
她的話語輕柔,卻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石壁上的陣法光芒閃爍不定。
映照著上宗天驕們各異的姿態。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猛地站起身。
寬大的道袍下擺帶翻了面前的果盤。
幾顆晶瑩剔透的靈果滾落在地。
「我來!」
青袍少年大步走到陣法前,直面趙紅葉。
「我族中旁支近日出了一名天才,名喚張八一。」
「此人已至鍛骨境極限,正在積蓄真氣。」
「只待真氣充足,便可破入洗髓境。」
青袍少年下巴微抬,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我願以正一絕學《陰雷化極手》,以及張八一本人為賭注。」
「賭師姐這名鬥獸,以及清風觀絕學《清風踏北斗》!」
此言一出。
石洞內外的空氣瞬間凝滯。
緊接著,陣法那頭爆發出一陣喧譁。
「張師弟,這賭注未免太大了一些!」
紫金長袍少年收起摺扇,敲擊著桌面。
「那可是正一絕學,怎可輕易拿來賭鬥?」
「張八一可是你們張家旁支的希望,萬一折損在這裡,你如何向族中長輩交代?」
幾名上宗天驕紛紛開口勸阻。
言辭之間滿是關切。
但細聽之下,話語中卻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清風觀如今這般光景,你又不是不知?」
「就是,張師弟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這賭局不接也罷,免得傷了和氣。」
明面上的勸阻。
暗地裡的拱火。
這些人似乎都巴不得趙紅葉接下這場賭局...
林玄站在原地暗自觀察。
灰色的九陰真氣在經脈中平緩流轉。
《清風踏北斗》。
他已經擁有了這門輕功絕學的秘籍,卻因為屬性限制而未能學習。
如今這門輕功再次被上宗天驕當作頂級籌碼擺上檯面。
林玄腦海中迅速盤算。
清風步雖然圓滿,但終究只是前置身法。
對付神蠻戰奴這種笨重的對手尚可。
一旦遇到身法同樣出眾,或者境界碾壓的敵人,清風步的局限性就會徹底暴露。
若是能夠修成這門功法,那自己今後遇敵當立於不敗之地了...
趙紅葉冷笑一聲。
鮮艷的紅裙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清風踏北斗》的秘籍早已遺失。」
「門中幾位擅長這門輕功的長老也都在那一戰之中隕落。」
「如今唯有掌門尚且掌握這門輕功,他老人家卻不在觀中。」
趙紅葉雙手抱胸,視線掃過青袍少年。
「再者。」
「你那《陰雷化極手》,需要陰屬性內功方才能夠催發到極致。」
「這種玩意兒,不適合姑奶奶。」
陰屬性內功。
這五個字落入林玄耳中。
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血液流速瞬間加快。
他有。
他不僅有,而且是這世間最頂級的陰屬性內功!
《九陰真經》!
極陰魔功推演而來的絕學。
若是能配上這門《陰雷化極手》,他的戰力將發生質的飛躍。
全真掌法太弱。
化骨掌太邪。
這門正一絕學,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殺招。
林玄喉結微動。
強烈的渴望在胸腔內翻滾。
但他硬生生將這股衝動壓了下去。
不能開口。
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連生死都捏在別人手裡的鬥獸。
在這個場合,他連呼吸重一點都是錯,更別提開口討要功法。
一旦暴露自己身懷陰屬性內功,甚至暴露《九陰真經》的秘密。
等待他的,絕對是比死更慘的下場。
忍住。
林玄垂下眼帘,將所有的情緒盡數收斂。
青袍少年聽到趙紅葉的拒絕,發出一聲嗤笑。
「拿不出就直說。」
「何必找這麼多藉口?」
「清風觀,果然是徹底沒落了。」
陣法那頭傳來幾聲附和的輕笑。
雷虎更是毫不掩飾地嘲諷出聲。
「趙紅葉,你剛才不是挺狂嗎?」
「怎麼,贏了一局就想跑?」
「連一門絕學都拿不出來,清風觀看來是徹底沒落了!」
趙紅葉的麵皮猛地抽動了一下。
紅裙無風自動。
一股狂暴的氣息從她體內升騰而起。
「閉嘴!」
趙紅葉厲喝一聲。
石洞內的空氣瞬間被抽乾。
她大步走到陣法前,直視青袍少年。
「不過。」
「就衝著那張八一的天賦,本姑娘也願意接下這一場賭局。」
青袍少年愣了一下。
「你拿什麼賭?」
趙紅葉轉過頭。
視線直直落在林玄身上。
林玄背脊猛地竄起一股涼意。
趙紅葉看了他足足三息時間。
隨後轉過頭,看向陣法那頭。
「賭注嘛……」
「這小子若是輸了。」
「姑奶奶便去爺爺的密庫里,取一門絕學,以及一柄神劍與你。」
「如何?」
絕學。
神劍。
卻絕口不提林玄本人。
此言一出,陣法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向林玄的目光都變了。
」這小子,值一柄神兵?「
青袍少年的呼吸變得粗重。
趙紅葉的爺爺,可是當年那一戰的倖存者。
否則,以她如今的身份,有什麼資格參與自己等人之間的聚會?
他密庫里的東西,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讓下界修士搶破頭。
「此話當真?」
青袍少年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趙紅葉。
「姑奶奶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
趙紅葉下巴微揚。
「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