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
無數百姓與武者癱軟在地,被那股威壓震得動彈不得。
刀疤漢子和瘦高個趴在二樓的地板上,死死抱住桌腿,駭然地看著窗外的天威。
「那……那是什麼東西?」
「天塌了!天塌了!」
皇宮深處。
正在閉關療傷的老魏皇猛地睜開雙眼。
他身上的裂紋還未完全癒合,此刻卻顧不得傷勢,一步跨出密室。
老魏皇站在大殿穹頂之上,死死盯著那座虛空中的墓門。
不滅境巔峰的感知全開,卻在觸碰到那座石碑的瞬間,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彈回。
老魏皇咬緊牙關,渾身氣血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湧。
那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兩個月前,那個從羅盤中走出的青藍道袍虛影,那個自稱全真祖師的恐怖存在,身上帶著的,正是這種同源的氣息!
「全真道……」
老魏皇的雙手死死扣住大殿的琉璃瓦,硬生生捏碎了數片。
「傳令下去,安排所有適齡的魏國天驕一起護送諸位皇子前去探墓。」
....
城郊,一處隱蔽的莊園內。
林玄盤膝坐在蒲團上,體內換血境九重的氣血如江河奔涌。
他換血境九重卡了足足兩個月的時間。
就算是曹妙音拿出不少底蘊相助他破境,他也始終未曾完成第一個竅穴的封閉。
通天武骨貫通天地,導引天地元氣源源不斷的湧入他的體內,滋潤與壯大他的體魄。
先天道體與靈根具足的搭配,將天地中各種屬性的元氣通通吸入他的體內,轉化為適配他的氣血。
這聽上去似乎是好事,但是這恐怖的肉身天賦,卻讓他難以封閉全身的任意一處竅穴。
就像是一個有著三百多個孔位的水桶,用普通膠帶補一補,說不定還能夠將其封閉。
但若是這個水桶足夠大,那麼,膠帶便失去了作用。
而林玄這個水桶,不單單夠大,並且還有源源不斷的江海之水往裡面灌。
他方才有一絲將其中某個竅穴封閉的趨勢,很快便又會被剛剛湧入體內,來不及煉化的天地元氣沖開。
就算是參考了帝九臨傳授給他的諸多無上絕學與秘術,他也始終找不到突破的辦法。
至於天道酬勤系統,確實是讓他只要修煉便能夠得到反饋。
但這反饋,卻是不斷增強他的氣血。
這樣的增強,反倒是讓他突破的難度變得更大了。
「看來,我的修為積累還不夠,亦或者是,我得另想一個突破境界的辦法了!」
大地劇烈震顫的瞬間,他猛地睜開雙眼。
身形一閃,直接衝出屋子,躍上屋頂。
曹妙音、溫玉子等人也紛紛沖了出來,齊齊將目光看向天空。
那座巨大的青銅墓門,以及那塊刻著「活死人墓」的百丈石碑,清晰地映入眼帘。、
看到這個名字,林玄卻是愣住了。
活死人墓?
他對這個名字倒是頗為熟悉,但卻是通過金老爺子的小說了解到的,那可是他前世的童年記憶。
卻沒想到,到了這個世界之後,他竟然還有機會親自去「活死人墓「裡面轉轉。
也不知道,這活死人墓之中,是否有個古墓派!
林玄收回思緒,沒有多做停留。
遠處天穹之上,已經有數十道流光破空而起,徑直朝著那座青銅墓門飛去。
那些流光速度極快,顯然都是換血境以上的高手。
「走。」
林玄翻身落地,看向曹妙音。
曹妙音微微頷首,轉頭招呼身旁的戒色大師與溫玉子等人準備出發。
十六皇子曹飛羽緊隨其後,少年郎的修為雖然只有金身境,面上滿是緊張之色,卻始終沒有退縮。
一行人騰空而起,半炷香的工夫,一行人趕到了附近。
遠遠便能看見那座青銅墓門懸浮在半空之中,百丈石碑矗立一旁,「活死人墓」四個大字在日光下泛著幽幽青芒。
墓門之下,一層半透明的光幕籠罩四周,將整座墓門與外界隔絕開來。
光幕之外,已經聚了不少人。
粗略一掃,少說也有兩三百號人。
其中大部分是魏國本土的年輕武者,穿著打扮各異,但氣息都不弱——至少也是金身境往上。
最前方站著的一群人尤為醒目,清一色的錦袍玉帶,身後各跟著幾名隨從護衛,氣度不凡。
魏國皇子。
曹寶也在其中。
這位三皇子面色紅潤,一身淡金色蟒袍,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竟給人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感覺。
若非是知曉他「吃人「,林玄或許還真要被他的賣相給騙了。
林玄只是掃了他一眼,沒有多看,以免暴露了自己此行的真實目的。
一行人落在外圍,立刻引來了數十道打量的視線。
曹妙音走在林玄身側,面紗遮去了大半張臉,但她的身形太過惹眼。
常年習武的修長身段,加上背後那充做武器的古琴,辨識度極高。
不到三息,便有人認了出來。
「曹妙音?!」
一個穿著暗紅色武袍的年輕男子猛地轉頭,滿臉怒意。
他身旁站著兩名侍衛,腰間佩刀,應當也是皇族子弟。
這一聲喊,頓時將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了過來。
「長公主殿下,你還敢出現在這裡?」
又一個聲音響起,語調尖刻。
說話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青年,身穿藏青色錦袍,胸口繡著金色龍紋——皇子曹仲。
他向前邁了一步,手指直指曹妙音身後的曹飛羽。
「還有十六弟,你跟著這個瘋女人,殺了自家兄妹,現在竟敢現身?」
曹飛羽漲紅了臉,就要上前理論。
曹妙音伸手攔住了他。
她掀開面紗,露出一張清麗卻疲憊的面孔,正要開口——
「不急。」
林玄的聲音插了進來。
很輕,很淡,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曹妙音偏頭看了他一眼,旋即閉上了嘴。
如果此刻曹妙音開口辯解,說出採蓮經和曹寶的秘密,這些人也不會信,反倒會認為這是曹妙音在污衊三皇子。
不但起不到作用,反倒是有可能暴露自己一行人乃是衝著曹寶而來的真實目的。
在秘境外面,有潛藏在暗處的七境大能庇護,自己很難拿下曹寶。
但只要進了秘境...
念頭轉過,林玄不再猶豫。
體內恐怖的氣血驟然催動,一股渾厚到近乎凝實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猛然炸開,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這股氣血之威來得毫無徵兆。
最先遭殃的是離他最近的那個暗紅武袍青年——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兩名侍衛同時踉蹌後退,臉上血色褪盡。
曹仲比他好不了多少,身形晃了兩晃才勉強站穩,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身後的護衛更慘,一個個面色慘白,手搭在刀柄上卻根本拔不出來。
在場兩三百人,除了少數幾個無漏境的老輩強者尚能硬撐,以及幾位隱藏在人群之中的上界天驕,其餘人等全被這股氣息壓得喘不上氣。
那些本來圍上來叫囂的皇族子弟,一個接一個閉了嘴。
「……這是什麼怪物?」
人群角落裡,一個魏國青年武者死死抓著同伴的胳膊,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顫。
他也是換血境,但跟眼前這人的氣血比起來,自己體內那點力量連塞牙縫都不夠。
林玄收了氣血,四周歸於平靜。
他環視一圈,開口了。
「到底是誰殺了誰,日後自有真相大白的時候。」
沒人接話。
「如今全真祖師道場現世,爾等是打算在這裡吵架,還是進去探一探?」
安靜了三息。
「探什麼?」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說話之人是個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武者,穿著一身灰色勁裝,雙手抱胸靠在一棵枯樹上,下巴朝光幕方向揚了揚。
「這位小兄弟,秘境屏障還沒開,你打算用腦袋撞進去?」
幾個膽大的魏國武者發出了壓抑的鬨笑,卻並不敢將聲音放大,以免被林玄注意到他們。
林玄卻沒理會,他招呼一聲,隨後帶著曹妙音等人徑直飛向石碑。
越走越近,懷中的羅盤越來越燙。
那股熱度透過衣襟傳到胸口,隱隱有灼燒之感。
當他踏到石碑正前方三丈之內時——
羅盤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