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一怔。
李沐雪一怔。
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轟。
林玄腳下青石板碎裂，整個人沖天而起。
「你——」
老者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拳頭已經到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武道真意的加持。
就是簡簡單單一拳。
毫無花哨，極致的肉身力量，不講道理地砸在了老者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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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護體罡氣在拳頭接觸的瞬間便炸成了齏粉。
緊接著，他的胸骨塌陷，五臟六腑在體內錯位、碎裂。
整個人像一隻被拍扁的蒼蠅，從百丈高空中倒栽下去。
「噗——」
一口血霧噴出數丈遠。
老者的身體砸在城外的荒地上，砸出一個三丈方圓的深坑。
煙塵四起之中，他的肢體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胸腔已經完全凹陷進去，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體內的不滅真血瘋狂修復著傷勢，卻依舊讓他難以從地上爬起來。
一拳。
就一拳。
街面上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林玄沒有落回街面。
他懸浮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那個坑裡大口吐血的老道。
雖然對方的實力不差，但卻未曾達到碎虛境，想來不是法羅山的底牌。
「算了，還是先將這功德拿下在說。」
林玄口中嘀咕了一句，隨後抬掌，體內玄氣匯聚於掌，隨後一招降龍十八掌拍出。
金龍咆哮，自天穹之上落下，徑直將老道的身形淹沒。
慘叫之聲響起，隨後一道虛幻的光影從地面上飄了出來。
那是老道的不滅真靈。
一個縮小版的老者形象，半透明的，面目扭曲，滿臉驚恐。
「不……不可能……你……」
真靈開口，聲音虛無縹緲，帶著劇烈的顫動。
話音未曾落下，老道便已經開始向著遠處遁去。
但尚未曾等他遁走——
林玄再次抬手。
一爪抓來。
肉眼可見的，一隻由純粹玄氣凝聚而成的巨掌從在虛空之中匯聚，向著那道飄飛的真靈抓去。
巨掌遮天蔽日，將方圓數十丈的天空全部籠罩在陰影之下。
老者的真靈瘋了一樣往遠處逃遁，卻始終無法逃脫那巨掌的覆蓋。
巨掌的五指合攏。
「不——」
真靈被牢牢攥在掌心，掙扎、嘶吼、哀嚎，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眼看著林玄便要將這道真靈徹底捏碎——
「道友。」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
「得饒人處且饒人。」
林玄偏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冷笑一聲。
五指收攏。
掌心那道半透明的真靈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當場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天地間。
巴城上空的風停了。
雲層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中剖開，向兩邊翻卷。
一道人影踏破虛空，前一步還在數里之外，後一步便已立在巴城上空。
來人面相年輕，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紫金道袍，頭戴玉冠。
八境，碎虛。
威壓如山嶽般傾倒下來。
巴城內的普通百姓成片成片地癱軟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低階修士們也只能苦苦支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街道兩旁的商鋪招牌搖搖欲墜，瓦片撲簌簌地往下掉。
下方街道上，原本被壓製得動彈不得的法羅山弟子們，見到半空中的人影，個個如蒙大赦。
「大長老！」
「大長老救命啊！」
哀嚎聲此起彼伏，吵鬧不堪。
這群人光著身子趴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道門高徒的體面。
中年道人低頭掃了一眼下方赤身裸體的弟子，又看了看城外荒地上的深坑。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林玄。
「老道莫不平。」他開口，聲音在真氣的加持下傳遍全城，震得人耳膜生疼，「閣下好大的威風。當著老道的面，殺我法羅山不滅境長老。真當法羅山無人？」
林玄拍了拍手，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
「法羅山有沒有人，貧道不清楚。」
他抬起頭，迎上莫不平的視線，「不過，貧道乃盪魔行走。奉道祖法旨盪魔。你家這位長老，業力纏身，罪孽深重。貧道順手替你們清理門戶，不用謝。」
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
那塊青銅盪魔令正震顫個不停，表面泛起刺目的紅光。
林玄樂了。
他指著莫不平。
「你這老東西，看著人模狗樣，身上的罪孽比剛才那個還大啊。」
莫不平怒極反笑。
「黃口小兒，大言不慚！」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機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周遭的空間在他氣機的牽引下，泛起層層漣漪。
「老道乃八境尊者！別說是你一個毛頭小子，就算是你清風觀的掌門站在這裡，見了老道也得……」
話音未落。
林玄已經動了。
降龍十八掌，突如其來。
一點屬性有一百斤的力量。
兩百萬點屬性，理論上便有兩億斤的恐怖力量。
極致肉身力量，配合真意境的降龍十八掌，在這一刻全面爆發，至少也有二十億斤的力量。
若是林玄願意，已經可以扛起一座三百米左右的石山。
林玄整個人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以極致的速度破開眼前的虛空，直逼莫不平面門。
太快了。
快到連八境尊者的神念都差點沒捕捉到軌跡。
莫不平瞳孔收縮。
他根本來不及施展任何道法神通，只能倉促抬起手臂護在胸前。
護體罡氣剛剛亮起。
金龍便已經撞了上來。
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半空中分外清晰。
莫不平整個人倒飛出去，速度比來時更快，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拋物線，直直砸向城外十里處的連綿山丘。
沿途的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環，下方的樹林被狂風連根拔起，犁出一條寬達數丈的溝壑。
林玄腳踏虛空，身形一閃，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都已經出手偷襲了，還講什麼武德？
趁你病，要你命。
眼看著莫不平就要撞上那座百丈高的山丘。
半空中傳來一聲狂怒的咆哮。
莫不平強忍著手臂的傷痛，單手向外一撕。
身後的虛空被生生撕開一道裂縫。
他的身體在即將觸碰到山石的前一剎那，沒入裂縫之中。
遁入虛空。
八境碎虛境大能的標誌性手段。
林玄撲了個空。
下一息。
林玄背後的空間泛起波紋。
莫不平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面目猙獰，右手並指如刀，直插林玄後心。
林玄連頭都沒回。
他腰部發力，脊椎大龍彈抖，整個人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過來。
抬手。
出掌。
神龍擺尾——
迎上莫不平的攻擊。
莫不平見狀，心中冷笑連連。
未曾領悟法則神通，也敢跟八境尊者硬碰硬？
簡直不知死活。
他體內真元瘋狂運轉，法羅山鎮觀神通——「山字秘」催動。
右掌之上，土黃色的光芒大盛。
一座巍峨山峰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與他的手掌融為一體。
這一掌，不再是血肉之軀的碰撞，而是攜帶著法羅山一整座主峰的厚重偉力。
兩人的手掌在半空中重重撞在一起。
莫不平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
「我這一掌，有法羅山一峰之力加持，你擋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