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海的怒吼聲在大廳里不斷迴蕩。
所有人都仰著頭,等著看二樓包廂的笑話。
就在這時。
咔噠一聲輕響。
二樓一號包廂那扇厚重的純銅雙開大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了。
一個穿著洗得發舊的T恤,腳下踩著人字拖的年輕人,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還端著一盤沒吃完的紫玉葡萄。
趙婉秋只看了一眼,雙腿猛地一軟。
要不是抓著旁邊的椅子靠背,她能當場癱在地上。
竟然真的是他!
林振海臉上的狂怒瞬間僵住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林宇更是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二樓那個本該在貧民窟里等死的廢物,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
「你個小畜生!」
林振海最先反應過來,指著二樓破口大罵。
「誰給你的膽子溜進黑金商會的!」
「你是不是故意來攪局,想毀了你弟弟的前程!」
大廳里的權貴們面面相覷。
這劇情發展簡直比電影還離譜。
林家剛趕出去的那個廢物大少爺,居然跑到一號包廂里去了?
林宇此時也回過神來。
他咬著嘴唇,眼眶瞬間紅了,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哥哥,我知道你恨爸媽把你趕出家門。」
「可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們啊。」
「這裡是黑金商會,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你快下來給爸媽道個歉!」
這番話立刻引來周圍人的一陣同情。
林振海聽到小兒子的委屈,更是火冒三丈。
他轉頭衝著台上的拍賣師大吼。
「你們還在等什麼!」
「還不叫保安把這個混進包廂的叫花子趕出去!」
「他連一百塊都掏不出來,哪來的五千萬!」
拍賣師站在台上,用看白痴一樣的目光看著林振海。
根本沒搭理他。
二樓的走廊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商會會長錢富貴沉著一張臉,大步走到了林默的身邊。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接過林默手裡的果盤,遞給身後的服務員。
隨後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欄杆上。
「林振海,你算個什麼東西!」
「敢在我的地盤上大呼小叫!」
錢富貴的怒吼聲通過擴音器,結結實實地砸在一樓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林振海渾身一哆嗦。
「錢……錢會長。」
他咽了口唾沫,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臉。
「這小子是個窮光蛋,他剛才亂叫價,我是替商會著急啊。」
「替我著急?」
錢富貴冷笑連連,看林振海的眼神就像看一個跳樑小丑。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默先生,是我們黑金商會最尊貴的黑金VIP!」
「他在我們商會的資產,別說區區五千萬。」
「就算把你們林家打包賣十次,也抵不上林先生帳戶里的零頭!」
全場譁然。
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黑金VIP?買下十個林家綽綽有餘?
各大公會的會長和財閥老闆們,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看向林家三口的眼神,瞬間全變了。
從剛才的奉承和敬畏,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笑。
這林家一家子都是瞎子嗎!
把一個超級神豪當成廢物趕出家門?
還揚言人家掏不出一百塊錢?
林振海如遭雷擊。
他張大了嘴巴,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腦子裡嗡嗡作響。
錢富貴的話就像一把把尖刀,把他的自尊心割得支離破碎。
趙婉秋更是面如死灰。
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悔恨就像毒藥一樣在她的五臟六腑里瘋狂蔓延。
林宇臉上的偽裝再也繃不住了。
他引以為傲的優越感,在錢富貴的這句話面前,被徹底踩成了滿地渣滓。
二樓。
林默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他從兜里掏出那張鑲著碎鑽的黑金卡,隨手扔給錢富貴。
「刷卡。」
「這破石頭我要了。」
錢富貴雙手接住卡,連連點頭。
「好的默爺,馬上給您辦妥。」
不到一分鐘。
錢富貴親自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把那顆散發著寒氣的冰霜之心送到了林默面前。
林默隨手把那顆價值五千萬的極品晶體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樓下的林宇。
林宇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顆晶體,眼底全是不甘和貪婪。
林默笑了。
他隨手打了個響指。
一團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腳邊亮起。
一隻半米高、扛著大刀的暗金骷髏爬了出來。
大廳里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這位神豪要幹什麼。
林默掂了掂手裡的冰霜之心。
像餵路邊的小野狗一樣,直接扔到了小骷髏的面前。
「吃個零食,補補鈣。」
暗金小骷髏一把接住那顆連白銀級法師都垂涎三尺的極品核心。
張開空洞的嘴巴,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嘎嘣!
清脆的咀嚼聲通過二樓的收音設備,傳遍了整個大廳。
全場死寂。
五千萬的白銀極品法杖核心。
就這麼當成糖豆,餵給了一隻F級的破骨頭?
暴殄天物啊!
好幾個公會的老頭心疼得差點當場抽過去。
一樓的林宇看到這一幕,雙眼瞬間充血變得通紅。
那是他的法杖核心!那是他的大考狀元!
他的指甲死死地摳進手心的肉里。
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地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嫉妒的毒火瘋狂地焚燒著他的理智。
林振海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他呆呆地看著二樓那個嚼著晶核的骷髏,眼前一陣發黑。
兩千五百萬拼了命都買不到的東西,在人家眼裡只配當狗糧。
趙婉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要是當初沒有簽那份斷親協議。
這一切,所有的錢,所有的面子,全都是他們林家的!
他們到底親手丟掉了一個什麼樣的大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