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後的當晚。
江南市最頂級的帝豪大酒店,頂層總統套房外的走廊。
厚重的純毛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林振海和趙婉秋正焦躁地在電梯口來回踱步。
拍賣會上的那場奇恥大辱,讓他們一回到家就發了瘋似的動用所有關係去查林默的底細。
查出來的結果,讓他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生出了無限的貪婪。
沒有深厚的背景。
沒有神秘的高人師傅。
圈子裡的線人匯報,林默就是提著兩個破麻袋去了黑金商會。
裡面裝的全是不知從哪撿來的極品材料。
林振海夫妻倆理所當然地認為,這絕對是林默在貧民窟的哪個狗屎運副本里,撿到了某位隕落強者的遺產。
靠著變賣遺產,才換來了那張黑金VIP卡。
「那個小畜生手裡肯定還有錢!」
林振海咬著牙,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能連五千萬的材料都不當回事,那張卡里起碼還有上億的資金!」
趙婉秋連連點頭,激動得臉上的脂粉都直掉。
「咱們城東的地皮賣虧了,家裡資金鍊正緊。」
「這筆錢本來就該是咱們林家的,絕不能讓他一個人全揮霍了!」
兩人一合計,連夜就打聽到了林默入住的酒店,直接跑來堵門。
叮。
電梯門發出一聲輕響,緩緩向兩邊滑開。
林默穿著寬大的浴袍,手裡拿著一罐剛從樓下便利店買的冰鎮快樂水。
慢悠悠地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剛一抬頭,就對上了林振海和趙婉秋那兩張充滿狂熱的臉。
林默停下腳步,挑了挑眉。
「酒店的安保看來得換人了。」
「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頂層來?」
聽到這毫不客氣的嘲諷,林振海下意識地就要發火。
但他一想到那張黑金卡里的天文數字,硬生生地把怒氣咽了回去。
趙婉秋反應更快。
她猛地擠出一個令人作嘔的慈愛笑容,踩著高跟鞋快步迎了上去。
「默兒!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趙婉秋伸出手,想要去拉林默的胳膊。
林默嫌惡地往後退半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有屁快放。」
「放完滾蛋,別耽誤我回去睡覺。」
趙婉秋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但她還是強忍著尷尬,從眼角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
「默兒,你是不是還在怪爸媽那天在覺醒廣場對你太兇了?」
她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語氣極其懇切。
「其實,那都是爸媽對你的考驗啊!」
林默喝可樂的動作頓住了。
他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趙婉秋。
這女人的臉皮,真是厚得連他的暗金骷髏都劈不開。
考驗?
林振海此時也走了過來,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嚴父的架子。
「你媽說得對。」
「你從小在貧民窟長大,性格野性難馴,做事沒有分寸。」
「林家家大業大,我們怎麼能放心把產業交給你?」
林振海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那份斷親協議,不過是想逼你一把,讓你學會獨立。」
「現在看來,你確實有長進了,居然能搭上黑金商會這條線。」
「既然考驗通過了,明天就搬回家住吧。」
這夫妻倆一唱一和。
把拋棄親子的冷血行為,硬生生包裝成了用心良苦的家族考驗。
林默聽得都快笑出聲了。
「搬回家?」
林默晃了晃手裡的可樂罐。
「然後呢?」
趙婉秋以為林默回心轉意了,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她急忙湊上前,圖窮匕見。
「你這孩子,身上裝那麼多錢多不安全。」
「黑金商會的水深得很,你年紀小,把握不住的。」
「你把那張黑金卡交給媽。」
「媽幫你存進家族基金里,以後留給你娶媳婦用,好不好?」
理直氣壯。
甚至還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施捨。
林默看著趙婉秋那張因為貪婪而微微扭曲的臉。
他突然覺得,哪怕是深淵裡最醜陋的魔物,也比眼前這兩人順眼得多。
「演完了嗎?」
林默收起了臉上的戲謔。
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看著兩具沒有任何溫度的屍體。
「你們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們隨便扔塊骨頭,我就得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湊上去?」
趙婉秋臉色一變。
「默兒,你這叫什麼話!」
「我們可是你的親生父母!難道還能害你嗎?」
「親生父母?」
林默冷笑一聲。
他懶得再跟這兩個極品廢話。
直接從睡袍口袋裡掏出那部舊手機。
屏幕亮起。
林默點開了一個音頻文件,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下一秒。
覺醒日那天,休息室里的對話,在空曠的走廊里清晰地響了起來。
「你不僅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你還丟盡了我林振海的臉!」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林振海暴怒的咆哮聲從揚聲器里傳出。
緊接著是趙婉秋那尖酸刻薄的咒罵。
「早知道就不該把你接回來!」
「你看看你這副窮酸樣,你連小宇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把你這個月的修煉津貼交出來!」
錄音的音質極好,連砸碎茶杯的聲音都清清楚楚。
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振海和趙婉秋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徹底僵住了。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林默居然把那天的話全都錄了下來!
那些惡毒的咒罵。
那些逼迫交出津貼的無恥言論。
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他們剛剛那副「慈父嚴母」的面具上。
錄音還在繼續播放。
最後定格在林振海那句冷酷無情的決斷上。
「把所有的條款都寫清楚,從今往後,他林默跟我林家沒有任何瓜葛!」
音頻結束。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此時,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同樓層的其他客人。
能住進頂層套房的,非富即貴。
好幾扇房門被打開。
幾個穿著講究的富商和公會高層探出頭來,對著走廊里指指點點。
「這不是林氏集團的林總嗎?」
「喲,剛才那錄音我可聽得一清二楚。這就叫用心良苦的考驗?」
「笑死人了,把親兒子當廢物趕出家門,現在看人家發達了,又跑來要錢。」
這些低聲的嘲笑和議論,像一根根毒針一樣扎進林振海的耳朵里。
趙婉秋羞憤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捂著臉,連頭都不敢抬。
林振海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紫。
幾十年來在商海里積攢的體面,在這一刻被扒得一乾二淨。
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公開處刑。
「小畜生!」
林振海的理智徹底被羞憤燒毀了。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髮狂的公牛。
猛地揚起右手,帶著凌厲的風聲,一巴掌狠狠地朝林默的臉上抽了過去。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知好歹的逆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