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連看都沒看那張羊皮捲軸。
他正忙著把桌子上剩下的晶核掃進一個大袋子裡。
又把剛才賣材料賺來的黑金卡在手裡拋了兩下。
那張卡里,現在躺著足足幾個億的巨款。
這波清倉大甩賣,可以說是賺得盆滿缽滿。
聽到趙天澤的叫囂。
林默把黑金卡揣進褲兜,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明天中午十二點?」
林默打了個哈欠,滿臉的嫌棄。
「那個點我一般都在睡午覺,這會嚴重影響我的睡眠質量。」
顧天星嗤笑出聲。
「藉口找得挺別致。」
「怕死就直說。」
「只要你現在自廢雙臂,滾出龍神學府,我可以當做今天什麼事都沒發生。」
林默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暗紅色的戰書。
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條款。
賭注那一欄空著。
「打架可以。」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賭注那一欄。
「既然是生死擂,光賭命多沒意思。」
「加上你們雙方的全部身家。」
「誰輸了,誰的錢和裝備全歸對方,然後滾出學府。」
林默抬起頭,看著顧天星。
「敢不敢玩?」
顧天星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死到臨頭了,這小子居然還敢主動加碼!
「你真以為靠刷分上了龍榜第九,就能贏我?」
顧天星怒極反笑。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條命夠我殺的!」
「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林默擺了擺手,打斷了顧天星的話。
他目光掃過顧天星身後的那群龍淵閣幹事。
眼神里充滿了無奈和嫌麻煩。
「我這人最討厭加班。」
林默嘆了口氣。
「今天打完你一個,明天肯定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副閣主、堂主跑來煩我。」
「一個一個打,太浪費時間了。」
「我連睡覺的功夫都沒了。」
林默走到木桌前。
拿起桌子上的碳素筆,在那張羊皮捲軸上隨意地畫了兩筆。
然後把捲軸推回到顧天星面前。
「這樣吧。」
林默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場買白菜。
「你們龍淵閣在龍榜上的前一百名。」
「明天中午,一起上吧。」
一秒。
兩秒。
三秒。
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他說什麼?
讓龍淵閣在龍榜上的前一百名,一起上?!
「瘋了……這小子絕逼是瘋了!」
一個大三的老生雙手抱著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一百個龍榜高手啊!」
「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在外面鎮壓一方!」
「他要一個人,單挑學府最精銳的百人團?!」
短暫的死寂過後,廣場上爆發出了掀翻天花板的譁然聲。
這是何等的囂張!
這是何等的狂妄!
這已經不是目中無人了。
這分明是沒把龍淵閣的這些人當人看!
趙天澤聽完這話,先是一愣,隨後爆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
「林默,你是不是在血月深淵裡吸毒瘴把腦子吸壞了?」
「一挑一百?」
「你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顧天星的臉部肌肉瘋狂抽搐。
他死死盯著林默,眼底的怒火已經被徹底點燃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作為龍榜前五的絕世天才,他何曾受過這種蔑視。
但在暴怒的同時,顧天星的心裡突然閃過一絲狂喜。
這小子太狂了!
狂到失去了理智!
一百個龍榜高手聯手,就算是六十級以上的導師來了,也得暫避鋒芒。
他一個新生,拿什麼擋?
靠他身後那幾隻破骷髏?
「你確定?」
顧天星深怕林默反悔,語氣急促地逼問。
「白紙黑字寫在戰書上,一旦生效,陣法法則就會強制執行!」
「到時候你想反悔,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林默隨手把碳素筆扔在桌子上。
「哪來那麼多廢話。」
「不簽就帶著你的人滾蛋。」
「我簽!」
顧天星生怕這煮熟的鴨子飛了。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
殷紅的鮮血直接按在了羊皮捲軸的契約陣法上。
沒有任何猶豫,他迅速修改了對戰人數和賭注條款。
甲方:龍淵閣龍榜百人團。
乙方:林默。
賭註:全部身家,以及敗者滾出學府。
做完這一切。
顧天星把捲軸推給林默,眼神里滿是看死人的冰冷。
「該你了。」
林默連條款都懶得看。
他接過小骷髏遞過來的印泥。
大拇指隨便一按,直接蓋在了捲軸的最下方。
轟!
契約成立的瞬間。
那張暗紅色的羊皮捲軸無風自燃。
化作一道猩紅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半空中,龐大的學府陣法緩緩運轉。
一個巨大無比的死字,在天空中一閃而過。
這代表著最高級別的生死擂挑戰,已經被陣法徹底鎖死。
任何人無權干涉。
任何人不得阻攔。
直到一方全部死絕,或者主動認輸放棄全部身家。
顧天星看著天空中消散的紅光。
他終於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殘忍和得意。
「林默,你的死期到了。」
顧天星伸出手指,虛點了一下林默的胸口。
「好好享受你在這世上最後的一個晚上吧。」
「明天的擂台,我會讓你知道,狂妄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說完。
顧天星一揮手。
「我們走!」
帶著龍淵閣的幹事們,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廣場。
他們要回去立刻召集龍榜上的所有閣內成員。
為明天的百人屠殺做準備。
廣場上的學生們看著林默,紛紛搖頭嘆息。
沒有人覺得林默能贏。
一個人打一百個頂尖天才,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同一時間。
學府最高處的校長辦公室里。
老校長正心疼地看著血月深淵的能量報表。
突然,窗外的天空閃過一道猩紅的光芒。
老校長猛地抬起頭,看到了那個巨大的死字。
「生死擂?」
老校長愣了一下。
他趕緊快步走到辦公桌前,點開陣法監控。
當他看清楚契約雙方的名字時。
老校長眼皮一翻,差點直接暈死過去。
「這小祖宗又幹什麼了!」
老校長急得直跳腳,雙手把本就稀疏的白頭髮抓得亂七八糟。
「一挑一百?」
「他要一個人單挑龍淵閣的百人團?!」
站在旁邊的教導主任滿頭大汗。
「校長,這可怎麼辦?」
「生死擂一旦開啟,連您都無法強行終止啊!」
「林默要是死在擂台上,咱們拿什麼向上頭交差?」
老校長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屏幕。
「死?」
老校長突然苦笑了一聲,比哭還難看。
「你真覺得他會死?」
「他今天剛把血月深淵給推平了,連根毛都沒掉一根!」
老校長痛苦地捂住臉。
「我是怕他明天一生氣。」
「把咱們學府最精銳的那一百個好苗子……」
「全給當場揚了灰啊!」
廣場上。
人群已經漸漸散去。
大家都要趕緊回去搶占明天觀戰的好位置。
這場前無古人的驚天豪賭,絕對會載入龍神學府的史冊。
林默把裝滿晶核的大麻袋扔給身後的骷髏。
他伸了個懶腰,踩著人字拖準備回別墅。
剛走兩步。
就看到蘇清寒穿著風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
她看著林默,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擔憂。
只是眼底深處,閃爍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狂熱。
「明天可是百人團。」
蘇清寒的聲音清冷悅耳。
「有把握嗎?」
林默連頭都沒回。
他擺了擺手,留下一個無比隨意的背影。
「一百頭豬和一頭豬。」
「殺起來,其實沒什麼區別。」
「多費一刀的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