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帝國，國都聖城上空。
一架噴塗著龍國標誌的重型空天專機，正在雲層中緩慢盤旋。
這已經是他們在這個坐標繞的第十二圈了。
機艙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隨行記錄員小王死死捏著手裡的通訊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眼珠子通紅，衝著通訊器大聲咆哮。
「這裡是龍國代表隊專機！」
「我們已經按要求盤旋了整整一個小時！」
「你們的跑道到底什麼時候能騰出來！」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懶洋洋的西方口音。
「實在抱歉啊，龍國的朋友。」
「聖城今天空域非常繁忙，跑道都在維護。」
「麻煩你們再多繞幾圈，耐心等等吧。」
說完，對方直接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小王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把手裡的通訊器砸個稀巴爛。
「放屁！底下的停機坪空得能跑馬！」
「這幫洋鬼子就是故意的！」
「他們是在給咱們下馬威！」
蘇清寒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她沒有說話。
但放在膝蓋上的那把冰雪長劍，劍鞘上已經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整個機艙的溫度硬生生降到了零度以下。
林默坐在最寬大的真皮座椅里。
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可樂。
對於塔台的刁難，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城主，他們欺人太甚了！」
小王喘著粗氣走到林默跟前，滿臉的不甘。
「咱們可是代表龍國來參賽的，他們連最起碼的外交禮儀都不講！」
林默咽下一口冰可樂，隨手把玻璃杯放在桌面上。
玻璃杯撞擊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急什麼。」
林默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一絲火氣。
「人家這是想看看咱們的脾氣好不好。」
「既然跑道空著不讓下。」
「那就自己找個地方停。」
小王愣住了。
「自己找地方停？可是塔台沒給降落坐標啊？」
林默站起身，理了理純黑色的西裝袖口。
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森冷的狂放。
「沒給坐標，那就閉著眼睛砸下去。」
「砸壞了算我的。」
林默直接走到駕駛艙，伸手按下了強制降落的指令按鈕。
龐大的空天專機發出一聲轟鳴。
機頭猛地下沉。
像是一頭脫韁的巨獸，根本不管什麼航線和調度，筆直地朝著下方的聖城機場砸了下去。
聖城機場塔台里。
幾個負責調度的西方調度員正抽著雪茄，笑得前仰後合。
「你看龍國那架飛機，像不像一隻無頭蒼蠅？」
「就得讓他們在天上多掛一會兒，讓他們認清楚這裡是誰的地盤。」
話音未落。
雷達警報發出刺耳的尖叫。
調度員一抬頭，嚇得手裡的雪茄直接掉在了褲襠上。
龍國的那架重型專機，帶著刺耳的音爆聲。
完全無視了所有的禁飛信號。
對準機場正中央最豪華的那條貴賓跑道，蠻橫地砸了下來。
轟隆隆！
飛機起落架與地面狠狠摩擦，擦出漫天的火星。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整個機場。
專機硬生生滑行了上千米，在貴賓跑道上犁出兩道深深的黑色溝壑。
穩穩地停在了航站樓的正前方。
艙門緩緩打開。
舷梯降下。
林默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第一個走出了機艙。
黑色的定製皮鞋踩在舷梯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蘇清寒和小王緊緊跟在後面。
巨大的停機坪上，空空蕩蕩。
沒有紅地毯。
沒有歡迎的儀仗隊。
更沒有聖光帝國的高層代表。
只有風吹過空曠停機坪發出的嗚嗚聲。
小王看著這荒涼的景象，氣得牙根直痒痒。
「真夠絕的。」
「連個接機的人都不安排，他們當咱們是要飯的嗎！」
林默走下舷梯，雙腳穩穩地踩在聖光帝國的土地上。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就在這時。
一輛掛著教廷內部通行牌的黑色轎車，才慢吞吞地從遠處開了過來。
車門打開。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低級官員，晃晃悠悠地走了下來。
這人穿著一身有些發皺的聖光長袍。
臉色蠟黃，眼神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傲慢。
他走到林默面前，連個正經的鞠躬禮都沒打。
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胖官員打了個哈哈，語氣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路上堵車，來晚了點。」
「你就是龍國那個叫林默的選手吧？」
小王實在忍不住了，指著胖官員的鼻子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們龍國主將到了，你們教廷的高層全死了嗎，派你個跑腿的過來！」
胖官員撇了撇嘴，根本沒把小王放在眼裡。
他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文件。
啪的一聲，抖開。
「這裡是聖光帝國。」
胖官員昂著下巴，拿鼻孔看著林默。
「我們教皇大人日理萬機，可沒空來接見一些小國來的參賽者。」
他把那份文件直接遞到了林默面前。
「這是我們教廷裁判團臨時簽發的《入境注意事項》。」
「麻煩林隊長好好看看。」
林默沒接那份文件。
他單手插兜，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胖官員見林默不接，也不覺得尷尬。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把文件舉高了一些。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用紅色加粗字體標出的條款。
足足有十幾種禁止行為。
「既然林隊長不願意自己看，那我就大發慈悲念給你聽。」
胖官員指著文件最上方，那行最醒目的紅色大字。
「這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他頓了頓，眼神里滿是挑釁。
「鑑於林隊長職業的特殊性。」
「從踏入聖城這一刻起。」
「嚴禁在任何公共場所，召喚任何一隻亡靈生物。」
胖官員說完，得意洋洋地看著林默。
「林隊長，聽明白了嗎？」
「一旦違規，我們聖城護衛隊有權直接將你就地擊斃。」
「到時候，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蘇清寒握著長劍的手，指關節捏得嘎吱作響。
她恨不得一劍把這個胖子的腦袋削下來。
小王氣得呼吸都粗重了。
林默看著那個得意忘形的胖官員。
他終於伸出了一隻手。
胖官員以為林默服軟了，要把文件接過去。
臉上的笑容更加放肆。
林默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了那份文件的邊緣。
他看都沒看文件上的內容。
直接隨手往半空中一揚。
紙張在風中打著旋兒飛了起來。
胖官員愣住了。
「你敢把教廷的公文扔了？你想找死嗎！」
他話還沒說完。
林默身邊的空間，毫無預兆地泛起一陣漣漪。
沒有龐大的召喚法陣。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死氣爆發。
一隻只有半人多高、通體呈現出暗金色的法師小骷髏。
不知道從哪個空間縫隙里鑽了出來。
它站在林默腳邊。
空洞的眼眶裡，兩團幽藍色的冥火興奮地跳躍了一下。
小骷髏抬起慘白的骨手。
對準半空中那份還在飛舞的文件。
呼！
一團黑色的火焰瞬間從它指尖噴涌而出。
精準無比地包裹住了那份《入境注意事項》。
連一秒鐘都不到。
那份蓋著教廷大印、寫滿紅色警告的文件。
直接被燒成了最細微的灰燼。
隨風一吹，連點渣子都沒剩下。
胖官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驚恐地看著那隻暗金色的小骷髏，雙腿一軟，直接倒退了兩步。
「你……你居然敢在機場公然召喚亡靈！」
胖官員指著林默，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你違反了第一條鐵律！」
「護衛隊！馬上拉響警報！」
「第一條鐵律？」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冷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胖官員的臉上。
一股恐怖的壓迫感，瞬間掐住了胖官員的喉嚨。
林默低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溫度。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什麼狗屁教皇。」
林默的聲音不高。
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扎進了胖官員的心臟。
「我林默這個人。」
「從來不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