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神域,萬神殿最深處。
虛空如同被利刃劃開的幕布,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林默單手提著虛空裂痕長槍,大步從裂縫中跨了出來。
他身上的黑色風衣帶著一股異界星域特有的冰冷氣息,右手的袖口處,布料已經完全炸碎,露出了一截結實的胳膊。
大殿內,一直焦急等待的玄猛地站起身。
「回來了?」玄快步迎了上去,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林默,「怎麼樣?見到天啟了?」
林默沒有立刻回話。
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的一張寬大石椅旁,大刀金馬地坐了下去。
隨手將長槍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蘇清寒早就候在一旁。她沒有多問半句廢話,只是端起桌上一杯剛泡好、還在冒著熱氣的清茶,穩穩地遞到林默手邊。
只是在遞茶的時候,蘇清寒清冷的目光在林默崩裂的袖口上停頓了一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默接過茶杯,仰起頭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跨界穿梭帶來的一絲寒意。
「見到了。」
林默放下茶杯,呼出一口長氣,抬頭看向站在對面的玄。
「很強。比你給我的那份情報里寫的,還要強得多。」
林默活動了一下右手手腕,骨節發出幾聲脆響。
那道在虎口處崩開的細微血口,已經在強悍的肉身恢復力下癒合,但那種肌肉深處殘留的酸麻感依舊存在。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我們在他的皇宮裡碰了一招。」
林默看向玄,語氣少有地帶上了一絲認真,「他的秩序法則,對我的虛空之力有一種不講道理的天然克制。」
聽到這句話,玄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
他嘆了口氣,在林默對面的石椅上緩緩坐下,僅剩的左手用力攥緊了扶手。
「我早跟你說過,秩序和無序,就像是硬幣的正反兩面。它們天生就是死敵,互相克制。」
玄的聲音透著一股跨越歲月的滄桑與無奈。
「這兩種力量之間,沒有絕對的誰強誰弱。誰能在交鋒中占據上風,完全看使用者的境界。」
玄抬起頭,那隻獨眼中滿是忌憚。
「天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他吞噬了整整十七個宇宙的本源。他把那些宇宙的法則全部揉碎了,填充進自己的秩序框架里。他的境界,他積攢的底蘊,遠在你我之上!」
「境界高又怎麼樣?」
林默完全沒有被玄話里的凝重氣氛感染。他嗤笑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墊在腦後。
「老子從走出新手村那天起,打的就是境界比我高的高手。他要是個軟柿子,我反倒覺得沒意思了。」
蘇清寒站在林默身側,靜靜地聽著。她知道,這個男人骨子裡的那種狂放,是任何強敵都壓不垮的。
「你仔細跟我說說交手的細節。」玄盯著林默,「天啟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林默收起了臉上的隨意。
他開始把在金色皇宮裡的那場短暫交鋒,毫無保留地復盤給玄聽。
從天啟出劍的速度、力量,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絕對冰冷的威壓,再到雙方法則碰撞時,那一瞬間產生的詭異停滯感。
林默沒有任何誇大,也沒有任何隱瞞,每一處細節都描述得極其精準。
「他揮劍劈下來的時候。」
林默微微眯起眼睛,回憶著那一刻的感受。
「我感覺周圍的空間並沒有被封鎖。但我就是知道,我躲不開。」
「那種感覺很噁心。就像是有一個聲音在天地間直接下達了命令,『規定』了我必須硬扛他這一劍。我甚至覺得,那一劍的重量,不是劍本身的重量,而是整個星域砸在了我頭上。」
玄安靜地聽著。
隨著林默的描述,玄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後,他的嘴唇甚至都開始微微發抖。
大殿裡陷入了長達幾分鐘的死寂。
「不是鎖定……」
玄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厲害。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默。
「他的秩序法則,已經到了『絕對定義』的地步!」
「說人話。」林默挑了挑眉。
玄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常規的戰鬥里,我們用法則去攻擊,去防禦,去改變環境。」
玄一字一頓地解釋道,「但天啟的法則不同。在他的秩序領域裡,他不再是使用力量,他是在『制定真理』。」
「他說你無路可逃,你就會發現四面八方都是死路。他說這把劍重如星辰,這把劍劈下來的時候,就真的帶有一整座星辰的重量。」
玄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絕對定義』。在他的地盤上,他說你是石頭,你就會瞬間變成一塊毫無生命的石頭。這不是什麼障眼法,也不是比喻。這是字面意義上的,從法則根源上強行篡改你的存在!」
聽完玄的這番解釋,一旁的蘇清寒臉色驟變。
「如果他能隨便篡改別人的存在,那這仗還怎麼打?他豈不是無敵的?」
玄苦澀地搖了搖頭。
「所以我才說,他是不可戰勝的。」
然而。
坐在石椅上的林默,聽完這段讓人絕望的分析後。
他不僅沒有露出一絲害怕的神色,反而低著頭,從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林默直接抬起頭,放聲大笑起來。
「絕對定義?」
林默伸出手指,在石桌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眼底的紫金光芒瘋狂閃爍。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極了。」
他看向玄,嘴角的弧度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玄,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玄愣住了。
「他能強行定義我的存在,把我定義成一塊石頭,一棵樹,或者一具屍體,對吧?」
林默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頭盯上了獵物致命弱點的頭狼。
「那如果,他要定義的東西,本身就是『不存在』呢?」
玄猛地睜大了獨眼。
他像是突然抓住了黑暗中的一絲閃電,整個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你的意思是……」玄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的虛空寂滅法則,本質就是終結,就是把一切有形無形的東西,通通抹除成『無』。」
林默冷冷地笑著,「他要用秩序,來給天地萬物定規矩。那我就用虛無,把他的規矩連同他這個人,一起抹得乾乾淨淨!」
玄徹底明白了林默的想法。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男人。
「你想用虛空之力的『抹除』,去正面對抗他的『定義』?」
「對。」
林默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的邊緣,看著外面正在集結的天災軍團。
「他要定我的生死,我就抹除他的判定。」
「既然秩序和無序天生相剋,沒有誰絕對無敵。」
林默轉過頭,眼神凶戾到了極點。
「那就看誰的刀更快,誰的手段更狠。」
「狹路相逢。」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先把老子定義成死人,還是老子先把他的腦袋抹成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