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神殿最深處。
一條長長的青石甬道一直往下延伸,盡頭是一扇極其厚重的黑色石門。
這地方常年不見天日,連神界最純粹的聖光都照不進來。
林默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順著台階不緊不慢地往下走。
至高之父落後他半個身位,像個盡職的管家一樣在旁邊引路。
「老闆,到了。」
至高之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那扇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黑色石門。
林默停在石門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這門上沒有鎖孔,也沒有門把手。
整個門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深奧繁複的法則神紋。
這些神紋沒有任何攻擊性,但卻透著一股連虛空都能徹底隔絕的絕對封閉感。
「這就是你說的地方?」林默挑了挑眉。
「對。」
至高之父微微低頭,語氣里透著一絲敬畏。
「這間密室,是當年造物主建造神界時親手留下的。這門上的神紋,唯一的左右就是隔絕。」
「只要關上門,無論是聲音、光線、還是任何形式的法則探查,都絕對進不去。就算是天啟的秩序領域強行掃過來,也會被這些神紋擋在外面。」
林默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石門上粗糙的紋路。
觸感極其冰冷。
「三十萬年了,你就在上面當看門狗,沒自己進去試試?」林默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至高之父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進不去。這門上的神紋排斥一切秩序法則。我只要一靠近,體內的神力就會被強行壓制。整個神界,恐怕只有掌控了虛空之力的您,才能推開這扇門。」
林默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挺好。這正是我要的。」
他這人做事,最煩在關鍵時刻被人打擾。既然要衝刺更高的境界,把家底全砸進去,那就必須找個絕對安全的安全屋。
林默轉過身,看著至高之父,開始下達最後的封口令。
「我進去之後,除非天啟親自帶著大軍砸碎了萬神殿的招牌,否則,天塌下來也別來敲這個門。」
林默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絕殺意志。
「外面的事,全聽蘇清寒的。她讓你們往東,你們要是敢往西走半步……」
「老闆放心。」
至高之父立刻單膝跪地,右手撫胸,態度極其端正。
「神域外圍的防線已經拉滿。只要我們這把老骨頭還沒斷,就絕不讓任何星海帝國的探子靠近這裡半步。」
「行了,退下吧。」
林默揮了揮手,不再廢話。
他轉過身,雙手按在那扇厚重的黑色石門上。
體內的紫金色虛空之力猛地運轉。
「給老子開!」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低吼,林默雙臂發力。
轟隆隆——
三十萬年未曾開啟的石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硬生生被林默用蠻力推開了一道剛好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沒有灰塵,也沒有什麼霉味。
門後,是一片純粹到極致的黑暗。
林默一步跨了進去。
「砰!」
他剛走進去,身後的黑色石門就如同有著某種感應一般,瞬間轟然合攏,嚴絲合縫。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
沒有光。
沒有聲音。
連一絲一毫流動的空氣都沒有。
林默站在原地,周圍是絕對的死寂。這種環境如果換成普通人,哪怕是高階職業者,待上幾個小時也會被逼瘋。
但林默只是隨意地扭了扭脖子,直接走到密室的正中央,盤腿坐了下來。
「清淨。」
林默在黑暗中低語了一聲。
隨後,他緩緩閉上雙眼,將全部的精神意志,瞬間沉入了自己的靈魂空間。
靈魂深處。
那棵龐大的天災天賦樹正靜靜地矗立在虛無之中。
第七階的枝幹已經全部點亮,猶如黃金澆築般的紫金色光芒,在靈魂空間裡流轉不休,散發著一股霸道絕倫的「主宰」氣息。
兵種已經解鎖,戰術已經成型。
但這遠遠不夠。
兵種再強,那也是外物。真正的死局面前,一旦天啟像廢掉玄那樣,用高維度的秩序法則強行切斷他和天賦樹的聯繫,他林默就會瞬間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廢人。
打鐵還需自身硬。
林默的意念,順著天賦樹粗壯的樹幹一路往下,直接沉入了天賦樹那紮根在虛無深處的龐大根系之中。
在那裡。
沉睡著一片浩瀚如海的紫色汪洋。
那是他這段時間以來,在虛無之地瘋狂掃蕩、獵殺了幾百尊虛無領主,吞噬了無數顆虛無核心後,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全部本源底蘊。
這筆龐大到足以買下幾個普通位面的財富,一直被林默死死地壓在箱底,沒有輕易動用。
它們就像是一座座沉睡的活火山,靜靜地蟄伏在靈魂深處,等待著被引爆的那一刻。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林默看著這片本源汪洋,就像是一個精打細算的商人,終於拉開了自家金庫的大門。
他的意念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毫不客氣地拍在了那片本源之海上。
「老子拿命攢下來的家底,今天全給你砸進去!」
「給我吸!」
轟——!!!
隨著林默的一聲令下,他的意念猛地一催!
那片沉睡的虛空本源,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狂暴無匹的虛空之力,如同決堤的星河洪水,順著天賦樹那千絲萬縷的根須,瘋狂地倒灌進林默的四肢百骸!
這根本不是循序漸進的吸收。
這是最野蠻、最粗暴的強行掠奪!
密室中。
盤腿坐在地上的林默,身體猛地一顫。
「呃——」
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了出來。
太狂暴了。
這股力量進入體內的瞬間,林默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個被強行打氣的皮球。
他渾身的經脈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裡,被這股狂暴的虛空之力強行撐得鼓脹起來,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皮膚表面,一條條深邃的紫金色紋路猶如活物一般,順著他的血管瘋狂蔓延、凸起,將他整個人映照得猶如一尊紫金色的魔神。
劇痛。
一種仿佛把每一塊骨頭敲碎、把每一寸肌肉放進絞肉機里反覆碾壓的極致劇痛,如同海嘯一般,瘋狂衝擊著林默的理智。
這種痛苦,遠比當初在血色荒原上吞噬第一顆晶核時,要猛烈一萬倍。
但林默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死死地閉著眼睛,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沒有退縮,也沒有減緩吸收的速度。
「想撐爆老子?」
林默在靈魂深處發出猶如野獸般的瘋狂嘶吼。
「這點痛算個屁!」
「老子從貧民窟的爛泥地里一路殺到神界,靠的從來不是什麼狗屁天賦!」
林默的意念猶如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那些企圖暴走的虛空本源上,強行將它們打散、碾碎。
「在我的地盤上,就算是造物主留下的力量,也得給我乖乖趴下!」
「壓!」
「煉!」
「給老子融進骨頭裡!」
林默就像一個瘋狂的賭徒,把所有的籌碼全都推到了桌面上。
他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將那些狂暴的紫金力量,一點一點、強行壓制進自己的血肉、骨骼、甚至是每一個細胞之中。
隨著力量的不斷煉化,林默體表那些凸起的紫金紋路開始閃爍起規律的光芒。
他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速度,向上瘋狂攀升。
這場關乎生死的閉關,這場不計成本的終極豪賭。
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