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天災神域的備戰已經拉到了最滿。
百萬骷髏大軍安靜地蟄伏在各自的陣地上。
林默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雙腿交疊搭在面前的城牆垛口上。
他嘴裡叼著一根煙,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玄扯淡。
蘇清寒站在一旁,手裡握著一把冰藍色的長劍,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虛無之地。
「你這陣勢擺得倒是挺足。」玄用左手敲了敲城牆的磚塊,「但三十萬艘戰艦要是同時開火,你這五千個執政官扛得住幾輪?」
「扛不住也得扛。」林默吐出一口煙,「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拿了我的本源進階,連點炮火都頂不住,我養他們幹嘛?」
玄搖了搖頭,剛想說話。
突然。
玄僅剩的那隻右眼猛地一縮。
「來了!」玄的聲音瞬間繃緊。
幾乎在同一時間。
天災神域外圍那片死寂的暗紫色空間,毫無預兆地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幕布,被人從外面用蠻力硬生生撕開。
「刺啦——!」
一道長達百里的恐怖空間裂縫,在虛空中豁然成型!
裂縫的邊緣,流轉著刺眼奪目的金色光芒。
那股光芒中透著一股強行給萬物定規矩的霸道氣息。
那是純粹的秩序法則。
緊接著。
裂縫深處傳出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
密密麻麻的黑色戰艦,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從那道百里長的裂口中瘋狂湧出!
一千艘!
一萬艘!
十萬艘!
那些通體漆黑、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戰艦,就像是一群遮天蔽日的黑色蝗蟲,轉眼間就填滿了神域外圍的所有空域。
整整三十萬艘!
它們迅速散開,在虛空中結成了一個龐大到讓人窒息的半圓形包圍圈。
炮管林立,直指天災神域。
「城主!」
靈魂網絡里,傳來了錢富貴變了調的喊聲。
「這也太多了!咱黑石城帶來的麻袋不夠裝啊!」
「閉上你的嘴。」林默直接掐斷了這胖子的通訊,「不夠裝就把你的衣服脫下來兜著。」
林默站起身,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他走到城牆最邊緣,單手按著女牆,眯起眼睛看向那支龐大的遠征軍。
就在三十萬艘戰艦列陣完畢的下一秒。
艦隊正中央的陣型緩緩向兩側分開。
一艘巨大無比的超級戰艦,猶如一頭真正的巨獸,從裂縫中緩緩駛出。
它的體積足足是普通戰艦的一百倍!
龐大的艦身上,刻滿了金色的秩序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裝甲上流動,散發出一股讓人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的恐怖威壓。
「審判之刃。」
玄站在林默身邊,死死盯著那艘巨艦,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那是他的旗艦。」
林默順著玄的目光,看向巨艦的艦首。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身高足有三米。
他身上穿著一套純白色的厚重戰甲,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絕對的平整和對稱。
男人的面容完全隱藏在白色的全封閉頭盔下。
只有一雙金色的眼眸,透過頭盔的縫隙露在外面。
那雙眼睛裡看不到憤怒,看不到輕視,甚至看不到任何屬於活人的情緒波動。
只有絕對的冷漠。
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將被清理的垃圾。
「他就是卡爾?」林默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
「對。」玄深吸了一口氣,「秩序審判官,卡爾。」
卡爾站在艦首,俯視著腳下嚴陣以待的天災神域。
他的目光掃過那十萬隻骷髏,最後落在了萬神殿穹頂上的林默身上。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
直接開口了。
聲音如同兩塊沉重的金屬板在互相摩擦,刺耳、冰冷。
並且通過秩序法則的加持,瞬間傳遍了整個天災神域的每一個角落。
「第三任天災宿主。」
卡爾的聲音里沒有半點人情味。
「天啟冕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抬起戴著白色金屬手套的右手,指著林默。
「臣服。」
「或者,毀滅。」
這八個字一出。
三十萬艘黑色戰艦的主炮同時亮起充能的金光。
龐大的威壓讓下方那些普通的骷髏士兵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骨骼摩擦的脆響。
蘇清寒握劍的手猛地收緊。
玄的獨眼裡滿是忌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全場的焦點,瞬間集中在了林默身上。
林默站在城牆邊緣。
面對這足以把整個神界碾平的恐怖陣勢。
他沒有任何拔槍的動作,也沒有喊出什麼熱血沸騰的口號。
他只是慢吞吞地抬起右手。
伸出小拇指。
當著三十萬大軍和那位高高在上的秩序審判官的面。
非常隨意地掏了掏耳朵。
「老玄啊。」
林默偏過頭,看著身後的玄。
「你們星海帝國的人,是不是都上過同一個培訓班?」
玄愣住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瘋子還在扯什麼培訓班?
「不是,你聽不出來嗎?」
林默指了指天上的卡爾,一臉的不耐煩。
「上次那個帶先遣隊的倒霉蛋,開場白也是這句。」
「今天換了個大將過來,台詞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改。」
林默轉過頭,迎著卡爾那雙冷漠的金色眼眸,直接大聲喊了回去。
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說上面那個戴白頭盔的!」
林默扯著嗓子,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你們出門打仗都不帶腦子的嗎?」
「開場白都一模一樣,能不能花錢請個好點的編劇,整點新詞出來?」
「老子聽都聽膩了!」
大軍壓境的死寂戰場上。
林默這番充滿市井痞氣的叫罵聲,顯得格格不入。
巨艦艦首。
卡爾那雙一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金色眼眸,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一縮。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直接鎖定了林默。
「找死。」
卡爾只吐出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