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神域外圍的虛無之地,徹底沒了一丁點聲音。
持續了一整天的瘋狂絞殺,終於畫上了句號。
那三十萬艘不可一世的星海帝國黑色戰艦,此刻已經全部化作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宇宙垃圾。
放眼望去,方圓上萬里的空域,密密麻麻全都是破碎的金屬板、斷裂的炮管、以及那些被徹底打爆的動力引擎。
暗紫色的星空背景下,無數散發著微弱金光的秩序核心,就像是散落了一地的發光玻璃球,在殘骸中間緩緩漂浮。
還有那些被卡爾「格式化」的秩序傀儡。
他們失去了長官的指令,在戰艦爆炸的瞬間連躲都不會躲,現在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隨波逐流。
虛空蕩開一圈巨大的漣漪。
一頭龐大得猶如山脈般的星界巨鯨,從暗紫色的迷霧中緩緩遊了出來。
林默站在巨鯨寬闊平坦的頭頂上。
他手裡提著那杆沾滿金色血液的虛空裂痕長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由他一手締造的龐大墳場。
沒有所謂的戰後悲憫,更沒有什麼劫後餘生的感慨。
林默現在滿腦子響起的,全是商鋪掌柜深夜盤帳時那噼里啪啦的算盤聲。
「發財了。」
林默看著滿屏幕的廢鐵,眼底的紫金光芒跳動得異常歡快。
他抬起手,按住耳邊的通訊器,直接連通了黑石城的大後方。
「老錢。」
林默的語氣透著一股子搶劫成功的愉悅。
「帶上你的人,麻溜地滾上來打掃戰場。這些破銅爛鐵,一根毛都別給我留下,全給我拉回去!」
不到半分鐘。
星界巨鯨上方的空間裂開一道傳送門。
錢富貴氣喘吁吁地從裡面鑽了出來。
他手裡還死死抱著那把純金打造的算盤,原本就圓潤的臉龐,此刻因為過度的激動,憋得通紅。
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錢富貴站在巨鯨的腦袋上,探著脖子往外一看。
「我滴個親娘祖奶奶啊……」
錢富貴雙腿猛地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不是被嚇的,他是被這筆潑天的財富給生生震暈了。
三十萬艘高階星際戰艦的殘骸!
這得是多少噸的頂級鍛造材料?
「城主!」
錢富貴連滾帶爬地湊到林默身邊,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兩隻眼睛直接變成了金元寶的形狀。
「這……這些可全都是無價之寶啊!」
錢富貴伸出胖乎乎的短手,指著遠處那些閃爍著金光的珠子。
「您看那些秩序核心!雖然被炸碎了不少,但哪怕只是把殘次品收集起來扔進分解爐,也能提煉出海量的高純度能量!這可是比咱們深淵礦區挖出來的極品魔核還要精純的硬通貨!」
他用力咽了一大口唾沫,又指向那些厚重的黑色戰艦裝甲板。
「還有那些戰艦的金屬材料。我剛才拿探測儀掃了一眼,這玩意兒的密度和抗壓性,比咱們黑石城現在用的最高級防爆鋼還要強出幾十個檔次!」
「要是把這些金屬全熔了重鑄,咱們整個天災軍團的防具,絕對能集體往上翻兩個大級別!」
說到最後,錢富貴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四處漂浮的秩序傀儡屍體上。
他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金山。
「連這些屍體都是好東西!」
錢富貴一邊撥弄著手裡的算盤,一邊興奮地匯報導。
「雖然看著噁心了點,但這幫沒腦子的傀儡,生前被高強度的秩序法則強行洗過腦。他們的骨骼和血肉里,全都沉澱著高純度的秩序結晶!」
「扔進鍊金大鍋里熬一熬,榨出來的全都是千金難求的頂級施法材料啊!」
聽著錢富貴在那兒喋喋不休地報菜名,林默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直接打斷了他的生意經。
「行了,別擱這兒流口水了,趕緊幹活。」
林默把手裡的長槍隨手往巨鯨的背上一插,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這些材料被舔得乾乾淨淨。」
「三天後,我要看到一份詳細到個位數的分類清單,準時擺在我的辦公桌上。」
「三天?」
錢富貴猛地打了個哆嗦,但立刻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城主您放一百個心!」
「只要有錢賺,您就是讓我一天舔乾淨,我也能把這幫小崽子的潛能全榨出來!」
錢富貴轉過身,扯著嗓子對著傳送門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怒吼。
「工匠大隊!都給老子死出來!」
「開工了!」
「轟隆隆——」
傳送門內,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轟然響起。
整整十萬名穿著破爛工裝、手裡拿著扳手、切割機和巨型麻袋的骷髏工匠,如同一窩蜂出動的螞蟻,從門裡狂涌而出!
這些骷髏工匠雖然沒有戰鬥力,但在「撿垃圾」和「拆遷」這個領域,它們絕對是全宇宙最頂尖的專家。
它們沒有任何廢話,直接一頭扎進了茫茫的金屬廢墟中。
開始了堪稱瘋狂的掃蕩行動。
幾隻骷髏工匠圍住一塊巨大的戰艦甲板,手裡的紫金切割機火花四濺,不到十秒鐘就把甲板切成了規整的四方塊。
旁邊的搬運骷髏立刻接手,行雲流水地打包裝袋。
那些珍貴的秩序核心,更是被它們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絕緣鉗夾起,整齊地碼放在防爆箱裡。
拆解。
分類。
打包。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動作熟練、精準到了讓人看著都覺得心疼的地步。
這哪是在打掃戰場,這分明就是一群窮瘋了的餓狼在瘋狂進食。
林默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大工地,滿意地摸了摸下巴。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蘇清寒披著那件黑色的修身風衣,踩著巨鯨寬厚的脊背,穩步走到了林默的身邊。
戰場上的硝煙還沒散盡,她身上的那股清冷氣息,卻像是一陣微涼的風,讓人狂躁的神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伸出手。
遞過來一個還在往外冒著熱氣的保溫杯。
林默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順手接過杯子。
擰開蓋子,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滾燙的熱茶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在這冰冷深邃的虛空之中,帶來了一種難得的暖意。
「你的傷?」
蘇清寒的聲音很輕,目光並沒有看遠處的廢墟,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林默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被卡爾的秩序之劍強行震出來的恐怖裂口。
雖然紫金色的寂滅法則已經把傷口封住了大半,不再往外飆血,但依然有絲絲縷縷的血跡,把林默的襯衫染得一片暗紅。
透過裂開的布料,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面泛著紫金光澤的強悍骨骼。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皮外傷,不礙事。」
他把茶杯蓋好,隨手遞還給蘇清寒,「兩百級的肉身,這點口子,睡一覺就能長好。」
蘇清寒接過杯子,沒有去接他這句輕描淡寫的玩笑話。
她看著林默,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眸深處,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心疼和後怕。
剛才那場戰鬥,她和玄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卡爾的實力強得讓人絕望,林默那完全是不計後果的搏命打法,每一次交鋒都是在生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下次……」
蘇清寒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一絲極其少見的輕顫。
「別一個人沖在前面了。」
「你是天災神域的主帥,不是去跟人換命的死士。」
林默看著她這副少有的認真模樣。
原本一身狂躁的殺氣,在這個瞬間被徹底壓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
只是突然伸出右手,直接捏住了蘇清寒白皙的臉頰。
蘇清寒愣了一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有些發懵。
想要躲開,卻沒躲掉。
林默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臉上的肌膚。
指尖還帶著戰鬥留下的硝煙餘溫。
他看著蘇清寒的眼睛,嘴角緩緩向上扯起,露出了一個痞氣十足、卻又充滿絕對自信的笑容。
「放心。」
林默鬆開手,順勢在她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我心裡有數。」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看向那片無盡的星海。
「老子還沒把天啟那孫子的底褲扒下來,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把命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