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神殿最深處。
「轟隆——」
沉重的黑色石門在林默身後緩緩合攏,將外面的所有喧囂和光線徹底隔絕。
密室里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林默沒有急著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隨手把身上那件已經破成布條的黑色風衣扯了下來,扔在一邊。
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之前被卡爾用秩序長劍斬出來的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傷口邊緣依然殘留著一絲絲微弱的金色光芒,正在和體內的紫金虛空之力互相傾軋。
「真特麼夠勁。」
林默伸手抹了一把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其清醒的冷笑。
在外面議事廳的時候,他表現得狂妄到了極點,嚷嚷著要主動出擊,去抄星海帝國的老巢。
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沒腦子的莽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現在的斤兩。
去星海帝國?
當然要去。
但他絕對不會現在去送死。
「卡爾那孫子今天之所以會跑,一大半原因是他輕敵了,被老子不要命的打法給陰了。」
林默在黑暗中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如果他一開始就不顧一切地跟我拉開距離,純拼法則消耗,今天躺下的絕大概率是我。」
卡爾只是個執行規則的審判官,就已經強到了這種離譜的地步。
那天啟呢?
那個能把整個宇宙的法則當橡皮泥一樣隨便捏的怪物,到底有多恐怖?
林默心裡門兒清。
以他現在兩百級、初窺虛空境的實力。
帶兵衝進星海帝國,頂多也就是給天啟添點堵。想掀翻那張桌子,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變得更強。
不講道理的強。
「老子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林默大步走到密室正中央的石板上,盤腿坐了下來。
「天啟,你想等老子自投羅網,那老子就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起右手。
食指上的空間戒指閃過一道刺眼的光芒。
「嘩啦啦——!!!」
下一秒。
密室里下起了一場金色的暴雨。
整整十二萬顆高純度的秩序核心,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林默的靈魂空間裡瘋狂傾瀉而出!
這些金燦燦的核心滾落在一起,直接在林默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幾米高的金色小山。
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間填滿了密室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漆黑的空間,此刻被照得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
一股極其純粹、渾厚,透著絕對威壓的秩序之力,如同實質般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扑打在林默的臉上。
林默看著眼前這座金山,眼底的貪婪和瘋狂再也掩飾不住。
「十二萬顆。」
林默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卡爾啊卡爾,你這哪是來砸場子的,你這分明是來給老子送快遞的!」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神明,或者是虛無之地的怪物。
看著這堆秩序核心,絕對連碰都不敢碰。
因為屬性相剋。
虛空之力的本質,是「無序」,是破壞,是抹除一切既有規則的野蠻力量。
而秩序之力的本質,是「規則」,是建立,是強行給萬事萬物套上枷鎖的絕對控制。
這兩種力量,就像是水和火,冰和滾燙的油鍋。
天生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如果一個修煉虛空之力的人,敢強行把秩序核心吸進體內。
下場只有一個——兩種力量會在經脈里當場炸開,直接把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連渣都不會剩下。
但林默根本不在乎。
正常人不敢吸,但他林默從來就不是正常人。
他最大的底牌,從來都不是什麼虛空境的肉身。
而是他靈魂深處,那棵不管什麼破爛都敢往下咽的【天災天賦樹】!
「別人怕被撐死,老子只怕吃不飽!」
林默雙眼猛地一瞪。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雙手在身前快速結出一個古怪的印結。
「給老子開吸!」
轟!
林默的靈魂空間內,那棵龐大無比的天災天賦樹猛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轟鳴。
粗壯的根須猶如無數條飢餓的狂蟒,直接穿透了肉身的限制,狠狠地扎進了面前那座金色的核心小山里。
「哧——!!!」
就在根須接觸到秩序核心的瞬間。
密室里響起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爆裂聲。
精純到了極點的金色秩序之力,順著天賦樹的根須,如同倒灌的海嘯,瘋狂地衝進了林默的體內!
「呃啊!」
林默雙目瞬間圓睜,喉嚨里爆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慘叫。
痛!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
這種痛,比他之前強行衝擊兩百級、撕裂經脈的時候還要猛烈十倍!
金色的秩序之力剛一進入經脈,立刻就迎頭撞上了林默體內原本存在的紫金虛空之力。
簡直就像是往燒開的油鍋里潑下了一盆冷水!
兩股互不相讓的至高法則,直接在林默的經脈、血管、甚至骨髓深處,展開了最原始、最慘烈的貼身廝殺!
而秩序之力則化作無數條無形的鎖鏈,企圖強行鎮壓、同化這股狂躁的紫氣。
「砰!砰!砰!」
林默的體內不斷傳出沉悶的爆炸聲。
他渾身的肌肉以一種極其恐怖的幅度劇烈痙攣著。
原本強悍無匹的兩百級肉身,在這兩股力量的對衝下,竟然開始寸寸崩裂!
他的左半邊身體,被狂暴的紫氣籠罩。
右半邊身體,則散發著刺眼的金色強光。
一條條金色和紫色的粗大紋路,像是一條條活著的毒龍,在他的皮膚表面瘋狂遊走、交錯、碰撞。
「想在老子身體裡打架?」
林默死死咬著牙,因為用力過猛,牙齦里滲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他渾身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在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不但沒有停下吸收的動作,反而意念一催,加大了天賦樹吞噬的力度。
「老子的地盤,老子說了算!」
林默在靈魂深處發出瘋狂的咆哮。
「給老子鎮壓!」
他這是在賭。
拿自己的命在賭!
他賭天災天賦樹的位格,遠遠凌駕於虛空和秩序之上。
他賭這棵能孕育出億萬天災的無賴機器,能夠強行把這兩股水火不容的能量給揉碎了、嚼爛了,重新鍛造成一種全新的力量!
「嗡嗡嗡——」
天賦樹似乎感受到了宿主那種不要命的瘋狂意志。
龐大的樹冠猛地搖晃起來。
一股比虛空和秩序更加古老、更加蠻橫的吸扯力,從樹幹最深處爆發出來。
它就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不管經脈里的金色和紫色打得多慘烈。
它只管一口吞下!
「繼續!」
林默雙眼充血,死死盯著前方。
面前那座十幾萬顆秩序核心堆成的小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黯淡、乾癟。
金色的能量流越來越粗,越來越猛。
林默身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
但他嘴角的獰笑卻越發明顯。
「天啟……」
林默在非人的折磨中,硬生生扯出一個狂妄的笑容。
「你不是靠著秩序法則稱王稱霸嗎?」
「老子今天,就把你引以為傲的規矩,連著虛空一起嚼碎了吞進肚子裡!」
「給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