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
林默提著還在滴著金色血液的長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具轟然倒塌的無頭屍體。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剩下兩人的心臟上。
「格羅姆！！！」
一聲悽厲到了極點的尖叫，猛地刺破了周圍戰艦殉爆的轟鳴聲。
艾琳娜站在遠處的虛空中，那雙原本冷漠高傲的灰色眼眸，在看到格羅姆頭顱飛起的那一瞬間，直接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血紅色。
幾千年的戰友。
從星海帝國最底層的執法者，一路踏著屍山血海殺到秩序審判官的高位。
他們之間的羈絆，早就超過了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現在，這個永遠擋在她前面、替她扛下所有致命攻擊的男人，就這麼活生生地被人切斷了脖子！
「林默！」
艾琳娜渾身劇烈顫抖，銀白色的輕甲在火光下閃爍著駭人的殺機。
她死死盯著林默，聲音悽厲得猶如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我要你死！我要把你扒皮抽筋！」
「想殺我？」
林默反手一抖長槍，將槍刃上的血跡甩飛，嘴角扯出一抹狂妄的冷笑。
「那就要看你這娘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噹啷！」
艾琳娜根本沒有廢話，直接一把扔掉了手裡那把標誌性的銀色長弓。
長弓這種遠程武器，在徹底失去理智的復仇者眼裡，顯得太慢、太沒有殺傷力了。
她猛地伸手探向腰間。
「唰！」
一把散發著刺眼銀光的短刀被她拔了出來。
刀刃極薄，上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洞察」法則神紋。
下一秒！
艾琳娜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道銀色的流光。
太快了！
這種速度，已經完全突破了常理的極限，甚至比之前卡爾爆發時的速度還要快上三分！
林默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那剛剛晉升到兩百三十級、蛻變過後的混沌感知，竟然在這一刻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銀色殘影！
「好快！」
林默心頭暗叫不好。
「死！」
艾琳娜的怒吼聲直接在林默的耳邊炸開。
那道銀色的流光已經貼到了林默的面前。
手裡的銀色短刀就像是一條悄無聲息、卻致命無比的銀蛇，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骨骼發力角度的詭異軌跡，直刺林默的咽喉！
「滾開！」
林默雙腿猛地發力，身體向後暴退，同時雙手掄起長槍，用槍桿狠狠向外格擋。
「呲啦！」
沒有金屬碰撞的轟鳴。
只有一聲讓人牙酸的切割聲。
艾琳娜手腕一翻，那把短刀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不可思議地繞過了長槍的防禦範圍。
刀刃輕輕一送。
林默引以為傲的紫金混沌鎧甲，在這把短刀面前，竟然連半點阻礙作用都沒有起到！
直接被切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嘶……」
林默倒吸了一口冷氣。
左邊肩膀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崩裂，紫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染紅了半邊風衣。
「破防了？」
林默一邊後退，一邊死死盯著艾琳娜手裡的短刀，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我的洞察法則，可以看穿世間一切防禦的破綻！」
艾琳娜狀若瘋魔，一招得手，根本不給林默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如影隨形地貼了上來。
「你的混沌之力再強又怎樣！在我眼裡，你渾身上下全都是漏洞！」
「唰！唰！唰！」
銀光在黑暗的虛空中瘋狂閃爍。
艾琳娜的刀法詭譎多變，完全放棄了防守，每一刀都是同歸於盡的殺招。
她專挑林默防禦最薄弱的死角下刀。
林默手裡的長槍太長，在被短刀近身死死貼住的情況下，根本施展不開。
他被逼得連連後退，在虛空中不斷踩出氣爆。
「嗤！」
又是一聲輕響。
林默的手臂上多了一條血槽。
「呲啦！」
林默強行扭身，但後背依然被刀鋒掃過，帶起一串紫金色的血花。
短短几十個呼吸的時間。
林默已經在虛空中被迫退了上百步。
他的肩膀、手臂、後背，接連被這把無視防禦的短刀劃出了十幾道傷口。
「林默！你不是很狂嗎！」
艾琳娜滿臉是血，笑得無比猙獰，「你剛才殺格羅姆的威風呢！還手啊！」
「瘋婆子，你真以為老子怕了你？！」
林默咬緊牙關，一邊用長槍護住要害，一邊冷笑著回罵。
「力氣這么小，沒吃飽飯嗎？你這是在給我刮痧！」
嘴上雖然囂張，但林默心裡很清楚，如果被艾琳娜一直這麼貼身死打，自己遲早會被活活耗死。
這女人的「洞察」法則太噁心了，混沌鎧甲完全成了擺設。
但就在林默被逼得不斷後退的時候。
遠處的旗艦殘骸上。
卡爾提著金色長劍，穩穩地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挪動。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異常複雜和警惕的光芒。
他沒有上前去幫艾琳娜。
「卡爾大人！」
通訊器里，殘存的帝國指揮官焦急地大喊。
「艾琳娜大人已經壓制住了那個異端！您快出手，配合她一起斬殺林默啊！」
「閉嘴！」
卡爾毫不留情地切斷了通訊，聲音冷得掉渣。
他死死盯著林默不斷後退的步伐。
林默看起來確實很狼狽，身上全是血，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但卡爾卻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艾琳娜！拉開距離！」
卡爾猛地運轉秩序法則，聲音在虛空中轟然炸響。
「不要貼他太近！退回來！」
正處於瘋狂攻擊狀態的艾琳娜，聽到卡爾的喊聲，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動作更加兇狠。
「卡爾！你給我閉嘴！」
艾琳娜頭也不回地怒吼。
「你是個懦夫！格羅姆死了你不敢上，現在我壓制住他了你還要我退？」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你這蠢貨！」
卡爾氣得咬牙切齒，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為什麼不上？
因為他怕！
卡爾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格羅姆被殺的畫面。
格羅姆也是覺得穩操勝券，毫無保留地砸出了那一拳，結果被林默一個詭異的虛招，直接卸了胳膊斬了頭。
再往前算。
上一次他帶三十萬大軍來襲的時候，也是因為覺得自己能穩殺林默。
結果被林默那種不要命的流氓打法，硬生生在胸甲上戳了一個大洞，差點連本源都被燒毀。
「這個林默，根本就是個沒有底線的陰謀家。」
卡爾在心裡冷冷地分析著。
「他現在的後退，絕對是裝出來的！」
「他身上的傷口雖然多，但沒有一處是致命傷。他的步伐雖然在退，但節奏根本沒有亂！」
卡爾看著林默那雙在刀光劍影中依然冷靜、甚至透著一絲戲謔的深紫金色眼眸，心裡越發篤定。
「他是在故意賣破綻！」
卡爾握緊長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在等艾琳娜力竭，等艾琳娜露出最致命的那個死角！只要我現在衝上去，不僅幫不了艾琳娜，反而會和她一起掉進林默的陷阱里！」
作為星海帝國最理智的審判官，卡爾絕對不允許自己再犯同樣的錯誤。
「艾琳娜，這是你自找的。」
卡爾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選擇在一旁觀望，如果艾琳娜能殺掉林默最好。
如果殺不掉……他必須保留完整的實力，應對接下來的突發狀況。
虛空中，激戰還在繼續。
「死！死！死！」
艾琳娜手裡的銀色短刀已經揮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光幕，死死將林默罩在其中。
「就這點能耐？」
林默雖然滿身是血，但嘴角的冷笑卻越來越深。
他餘光瞥了一眼遠處站著不動的卡爾，眼底閃過一抹洞悉一切的嘲弄。
「卡爾這隻老狐狸，果然不敢上。」
林默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如果卡爾和艾琳娜聯手壓上來，他確實會很頭疼。
但現在卡爾被自己之前的手段給嚇住了，選擇了在一旁看戲。
這就等於是把艾琳娜一個人，送到了他的槍口上。
「打得爽嗎？」
林默突然開口，聲音在刀鋒的呼嘯聲中顯得異常清晰。
艾琳娜愣了一下。
她手裡的短刀沒有停，「裝神弄鬼！去死！」
「老子讓你砍了這麼多刀。」
林默腳下後退的步伐，毫無徵兆地猛然頓住！
「現在。」
林默紫金色的眼眸中，猛地爆起一團駭人的凶光。
「該輪到老子收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