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虛空中接連響起。
林默咬緊牙關，雙臂的肌肉高高隆起，雙手死死攥著槍桿，紫金色的混沌火焰順著槍尖瘋狂向前突進。
但那層看似只有薄薄一層的金色屏障，雖然表面已經被戳出了蜘蛛網般的密集裂紋，卻硬是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死死卡住了槍尖的最後一寸。
沒碎。
天啟沒有回頭。
他背對著林默，任由那股狂暴的混沌之力在自己身後肆虐。
直到那股一往無前的衝擊力達到了頂點，開始出現力竭的衰退跡象。
天啟才不緊不慢地轉過身。
他那雙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金色眼眸，緩緩落在了林默手裡那把燃燒著紫金火焰的長槍上。
視線順著長槍，又看到了林默周身涌動的那股力量。
原本平靜如死水的眼神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意外。
「混沌之力？」
天啟看著林默，語氣中帶著幾分罕見的審視。
「你把秩序法則和虛空法則，強行融合在一起了？」
作為活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主宰，天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兩種力量有多麼水火不容。
這就好比要把冰和火強行捏成一個整體，稍有不慎，哪怕是主神也會被當場炸成血霧。
這根本不是靠時間就能熬出來的，這是在拿命去賭一個根本不可能的概率。
「怎麼？」
林默眼看突襲失敗，乾脆收回長槍。
他在半空中甩了一個凌厲的槍花，紫金色的眼眸盯著天啟，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狂妄的冷笑。
「沒見識過？還是說，老子這手絕活，讓你這高高在上的老東西也沒想到？」
天啟並沒有因為林默的粗鄙辱罵而動怒。
他站在原地，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確實沒想到。」
天啟看著林默，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稀有的兵器。
「你能做到這一步，證明你比我想像的要更有天賦。甚至比前兩任天災宿主加起來，還要出色。」
說到這裡，天啟話鋒一轉。
他手裡那把古樸的金色長劍微微抬起，劍刃上流轉起冰冷的寒光。
「但也僅此而已了。」
「天賦，救不了你的命。」
林默嗤笑一聲，槍尖斜指地面。
「狠話誰不會說？剛才要不是你運氣好，老子那一槍已經……」
林默的話還沒有說完。
天啟突然抬起了空著的右手。
他豎起食指，在面前的虛空中，非常隨意地畫下了一個古怪的金色符號。
那個符號剛一成型，天啟冰冷的聲音便響徹了整個天災神域。
「定義·絕對靜止。」
轟！
那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符號，迎風暴漲！
眨眼之間，就化作了一個覆蓋方圓數千米的巨大金色法陣。
法陣從天而降，根本沒有任何飛行的軌跡和時間差，直接將林默整個人死死籠罩在正中心。
林默心頭一跳，本能地想要往後暴退。
但他猛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連一根手指頭、一根頭髮絲都動不了！
這不是那種被什麼無形的鎖鏈五花大綁的束縛感。
也不是被大山壓在背上的物理重壓。
這是一種更讓人絕望、更加無法反抗的壓制。
在這個金色的法陣範圍內，天啟就是唯一的規矩制定者。
他說「靜止」，那麼這片空間裡的時間、物質流動、乃至林默的存在狀態，就被強行「定義」成了靜止。
這不是封鎖你的肉身，而是直接篡改了你周圍世界的運行法則！
這是法則層面的絕對碾壓！
「媽的……」
林默只能在心裡暗罵一聲。
他現在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連眼皮都無法眨動一下。
整個人就像是一尊被封在琥珀里的雕像，還保持著單手提槍、滿臉桀驁的姿勢，硬生生地懸浮在半空中。
「掙扎是沒有用的。」
天啟提著長劍，踏著虛空，一步一步朝著林默走過來。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走一步，那股壓在林默身上的「定義」之力就沉重一分。
「你的混沌之力，本質是無序。」
天啟看著如同雕像般的林默，語氣冷漠地講解著。
「而我的定義，是秩序的極致。」
「無序和秩序相剋。誰更強，完全看使用者的境界。」
天啟走到林默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下腳步。
「你才剛剛跨入虛空境的門檻，連法則的本源都沒有摸透。」
「你拿什麼來衝破我的定義？」
林默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天啟。
他的身體雖然無法動彈，但他的靈魂和意識卻沒有被凍結。
靈魂深處，那棵龐大的天災天賦樹正在瘋狂搖晃。
海量的紫金混沌之力，在林默那寬闊的經脈中猶如決堤的洪水，一次又一次地瘋狂衝擊著壓在身上的那層無形枷鎖！
「咚！咚！咚！」
林默的心跳聲在死寂的法陣中顯得格外沉悶。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混沌之力的狂暴反撲。
紫金色的光芒在林默的皮膚表面若隱若現，試圖撕開外圍那層死死的金色光暈。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在林默的體表展開了無聲而慘烈的拉鋸戰。
天啟看著林默體表不斷閃爍的紫金光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布下的這個「絕對靜止」法陣，居然在被那股狂躁的混沌之力一點一點地侵蝕。
如果放任不管，或許幾分鐘後，這小子真的能強行掙脫出來。
「還在垂死掙扎。」
天啟搖了搖頭。
他不再浪費時間。
天啟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金色長劍。
劍刃上，流轉著足以抹殺一切生機的恐怖光芒。
那雙毫無波瀾的金眸，靜靜地注視著林默那雙充滿戰意和瘋狂的眼睛。
「第三任。」
天啟的聲音里，沒有勝利者的喜悅，只有一種清除障礙的冷酷。
「你的天賦確實不錯，假以時日，也許真的能成為我的心腹大患。」
「可惜，你遇到了我。提前遇到了我。」
沒有任何猶豫。
天啟手腕猛地一沉，金色長劍化作一道奪命的寒光，直奔林默的心臟狠狠刺了下去！
劍鋒撕裂虛空。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林默徹底籠罩。
哪怕體內的混沌之力再怎麼瘋狂衝擊，也絕對趕不上這一劍落下的速度了。
十寸。
五寸。
一寸！
就在那流轉著定義法則的金色劍尖，距離林默胸口的皮肉只剩下千分之一秒路程的瞬間！
一直猶如雕像般死死僵在原地的林默。
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嘴角突然詭異地向上挑起。
他硬頂著周圍扭曲的法則，扯出了一個無比陰險、暴戾的笑容。
既然身體動不了。
那就用靈魂傳音。
「老東西。」
林默那充滿嘲弄的聲音，直接在天啟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你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