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
林默那充滿嘲弄的聲音，根本不受空間束縛，直接在天啟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你上當了。」
就在天啟那把流轉著絕對定義法則的金色長劍，即將刺破林默胸膛皮肉的千分之一秒。
天啟那雙萬年不變的金色眼眸，驟然收縮。
一股令他渾身汗毛倒豎的致命危機感，毫無徵兆地從背後襲來！
沒有任何魔力波動的預兆，也沒有任何空間扭曲的漸進過程。
天啟正後方的虛空，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猛地向兩邊生生撕開。
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唰！」
一尊披著破爛黑色斗篷、渾身骨骼散發著紫金幽光的虛空死神骷髏，如同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奪命惡鬼，直接從裂縫中悍然衝出！
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那把巨大的死神鐮刀被高高舉起，鐮刀的鋒刃上，跳動著一抹猩紅色的詭異光芒。
那是「殘血必殺」的法則之力！
無視防禦，無視等級，只要判定生效，就能直接收割靈魂的絕對殺招！
此刻，這把冰冷的鐮刀，正帶著這股暴戾的法則，朝著天啟的後頸狠狠劈了下去！
「什麼東西？」
天啟的臉色終於變了。
就算他是星海帝國的主宰，就算他掌握著定義一切的秩序法則，在面對這種直接針對靈魂的因果律武器時，也絕對不敢用肉身去硬扛。
他要是繼續把劍往前送，固然能刺穿林默的心臟。
但他的腦袋，也絕對會被這把死神鐮刀當場切下來。
一命換一命？
天啟不可能跟一個他眼裡的螻蟻做這種虧本買賣。
電光火石之間。
天啟本能地放棄了對林默的必殺一擊。
他猛地抽回刺向林默胸膛的長劍，借著腰部的恐怖力量，強行在半空中扭轉身體。
金色長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滿月弧光，迎著劈下來的死神鐮刀狠狠擋了上去。
「當——！！！」
金色的秩序長劍和帶著紫金幽光的死神鐮刀，在虛空中毫無花哨地正面相撞。
一聲震碎耳膜的金屬轟鳴聲轟然炸開。
兩股截然不同的高階法則在碰撞的中心點瘋狂絞殺。
一團刺目到讓人瞬間致盲的強光，猶如超新星爆發一般，直接將周圍百米內的虛空照得白茫茫一片。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把下方的廢墟瞬間碾成了齏粉。
「咔咔咔……」
虛空死神骷髏雖然擁有萬倍屬性的增幅，但在天啟這種深不可測的老怪物面前，力量上終究還是差了一籌。
在恐怖的反震力下，虛空死神骷髏那龐大的骨架發出一陣酸澀的摩擦聲，整個人被硬生生震得向後倒退了十幾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圈白色的氣浪。
但是。
天啟也沒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倉促之間的轉身格擋，讓他無法完全發揮出秩序法則的壓制力。
死神鐮刀上附帶的那股「必殺」法則，順著劍身猛地撞進他的手臂，震得他氣血翻湧。
天啟那一直穩如泰山的身形，在虛空中猛地晃動了一下。
就是這一晃！
天啟對周圍空間的「絕對靜止」定義，出現了一絲不到半秒鐘的鬆動。
原本完美無缺的秩序法則封鎖網，裂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等的就是你這一下！」
林默怎麼可能放過自己拿命做誘餌換來的機會！
剛才被強行壓制在體內的混沌之力，在這一刻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火山，徹底迎來了大爆發。
「給老子破！」
林默在心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
紫金色的光芒瞬間衝破了體表的金色光暈。
周圍那種連空氣都凝固的束縛感，就像是摔在地上的玻璃罩子，瞬間碎得稀巴爛。
身體，恢復自由了！
林默連半口氣的調整時間都沒留給自己。
他雙手死死握住虛空裂痕長槍，腰背肌肉如同拉滿的強弓，猛地繃緊。
「老東西，吃老子一槍！」
「嗖！」
林默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閃電，長槍一振，槍出如龍！
槍尖上跳動著毀滅一切的混沌火焰，直奔天啟的胸口狠狠扎了過去。
快！准！狠！
這一槍的時機拿捏得刁鑽到了頂點。
正是天啟剛剛震退虛空死神骷髏、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最尷尬的瞬間。
天啟剛穩住身形，就看到一抹紫金色的寒芒已經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根本來不及再次揮劍格擋。
甚至連調動法則在身前凝聚護盾的時間都沒有。
千鈞一髮之際。
天啟只能硬生生地扭動腰肢，將身體強行向右側偏轉了半個身位。
「哧啦——！」
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林默的長槍沒能刺中天啟的心臟，但槍尖卻帶著狂躁的混沌火焰，狠狠地擦著天啟的左側肋部劃了過去！
天啟身上那套號稱堅不可摧、由純粹秩序法則凝聚而成的白色鎧甲。
在混沌之力的切割下，直接被撕開了一道長達半尺的深深溝壑！
火花四濺。
雖然天啟立刻調動體內的力量將這股外來能量強行逼了出去，但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卻是實打實地傳進了他的神經里。
「砰！」
林默一槍刺完，借著前沖的慣性，在虛空中一個翻滾，穩穩地落在了十幾米外的一塊殘骸上。
他單手提著長槍，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抬頭看著對面的天啟，嘴角咧出一個囂張的弧度。
「我還以為你的烏龜殼有多硬。」
林默冷笑一聲，把長槍往肩膀上一扛，「原來也是能被戳破的啊？」
半空中。
天啟向後倒退了幾步，拉開了和林默之間的距離。
他低下頭，目光停留在自己左側肋部的鎧甲上。
原本完美無瑕的純白戰甲，此刻多了一道焦黑猙獰的裂痕。
雖然沒有傷及血肉，但這道裂痕，卻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這個星海帝國主宰的臉上。
他，天啟。
在這三十萬年裡，從來沒有被人在正面交鋒中，撕破過防禦鎧甲。
更何況，傷他的，還是一個他眼裡的螻蟻，一個剛剛成長了三個月的變數！
天啟緩緩抬起頭。
原本那雙總是古井無波、高高在上的金色眼眸里，所有的平靜和冷漠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猶如實質般的冰冷殺意。
這股殺意之濃烈，甚至讓周圍虛空中的溫度都驟降了百度，連漂浮的碎石表面都結出了一層金色的寒霜。
「好。」
天啟看著林默，緩緩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高高在上，而是低沉、沙啞，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
「很好。」
天啟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金色長劍直接收回了隨身空間。
林默看著天啟收起武器，眼角微微一跳。
直覺告訴他，這老東西要動真格的了。
「你成功激怒我了。」
天啟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開始結印。
他的十根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繁複玄奧的金色軌跡，每一道軌跡都仿佛蘊含著宇宙運轉的終極真理。
「既然你想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法則。」
天啟的雙手猛地合十。
「轟隆——！！！」
伴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天災神域的天空，突然發出一聲開天闢地般的巨響。
無數道金色的光柱從虛無中直接垂落，將這片暗紫色的世界徹底照亮。
天啟的眼神冰冷到了極點，他的嘴唇微啟，吐出了一句如同神明宣判般的話語。
「秩序·全領域——絕對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