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伴隨著林默的一聲狂吼，整個廢墟戰場徹底陷入了暴走。
一百多尊高階虛空兵種，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群，根本不在乎什麼敵我實力差距，頂著天啟那十米高的恐怖威壓，瘋狂地撲了上去。
「一群雜碎，也敢擋我？」
天啟眼神冰冷，手中十米長的金色巨劍猛地掄圓，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直接橫掃而出。
「砰！砰！砰！」
巨劍砸在沖得最快的三尊虛空死神骷髏身上。堅硬的骨骼在秩序法則的碾壓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當場炸成漫天骨渣。
但就在它們碎裂的瞬間。
「唰——」
其中一尊骷髏的上半身雖然被斬斷，但它手裡那把帶著「殘血必殺」法則的死神鐮刀，卻借著慣性狠狠劈了下去。
鐮刀的鋒刃划過天啟的左臂鎧甲，留下一道兩尺多長的深深劃痕。
天啟眉頭一皺。
雖然沒有傷到皮肉，但這股法則的撕裂感，讓他真切地感覺到了一絲痛楚。
「雜碎也能咬掉你一塊肉！」
林默拄著長槍站在下方，劇烈地喘著粗氣，咧開全是血的嘴大笑出聲。
「繼續！給我往死里啃！」
「吼！」
就在天啟揮劍收招的間隙，一尊體型龐大的虛空主宰猶如重型推土機一般，硬生生撞開了沿途的碎石，一頭撞在了天啟的小腿上。
虛空主宰那粗壯的雙臂猛地張開，死死抱住了天啟的右腿。
「滾！」
天啟怒喝一聲，抬起左腳，對著虛空主宰的背部狠狠踩了下去。
「轟！」
恐怖的力量直接踩斷了虛空主宰的脊骨。
然而，這尊被林默賦予了死戰指令的怪物根本沒有鬆手。它在背部徹底碎裂的最後一刻，張開那張長滿獠牙的巨口，對著天啟小腿上鎧甲的薄弱處，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鎧甲碎裂的聲音響起。
「噗嗤——」
尖銳的獠牙刺穿了皮肉。
「找死！」天啟眼神一厲，腳下力量猛地爆發，直接將這尊虛空主宰震成了一攤肉泥。
但他低頭一看，右腿的小腿處，被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塊血肉，深可見骨！
金色的血液順著小腿流淌下來，滴落在廢墟的塵土中。
沒等天啟有下一步動作，半空中的二十尊虛空執政官同時出手。
它們手中的白骨法杖高高舉起，灰白色的寂滅領域瞬間擴散，化作一層層無形的枷鎖，狠狠壓在天啟的身上。
天啟只覺得身體猛地一沉，原本快若閃電的動作，瞬間被放慢了三成。
「法則壓制？憑你們也配定義我？！」
天啟眼中怒火狂燃。
他猛地挺起胸膛，體內的金色秩序符文如同岩漿般沸騰，強橫的力量由內而外轟然爆發！
「破！」
「砰砰砰砰——！」
半空中，二十尊虛空執政官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直接被這股霸道的力量當場震碎，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點。
但天啟也不好受。
強行衝破寂滅領域的壓制，讓秩序法則產生了劇烈的反噬。他胸前那塊最厚重的金色鎧甲上，直接崩開了一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戰場邊緣。
林默沒有一直站在後面看戲。
他現在的傷勢很重。左臂從肩膀齊根斷掉，右腿斷了一截，只能勉強用腳尖點地，胸腔里更是像有一團火在燒。
但他眼裡的凶光，卻比周圍那些亡靈兵種還要嚇人。
「媽的，少一條胳膊還真不習慣。」
林默低聲咒罵了一句，吐出一口濃血。
他用剩下的右手死死攥住長槍的槍桿，將體內僅剩的最後一股混沌之力，全部灌注進槍尖。
紫金色的火焰在槍尖上瘋狂跳躍，發出刺耳的嘶鳴。
「掩護我！」
林默沒有多餘的廢話，對著剩下的虛空軍團下達了指令。
剩下的四十幾尊虛空死神骷髏像瘋了一樣，從正面撲向天啟。一把把死神鐮刀不要命地往天啟的頭上、臉上招呼，完全是放棄防禦的自殺式攻擊。
天啟被這群前赴後繼的怪物纏得心煩意亂，巨劍瘋狂揮舞，將一尊尊骷髏劈成碎片。
就在這時。
林默動了。
他拖著那具殘破的身體，利用長槍在地上一撐，整個人猶如一道貼地飛行的紫金色閃電，一瘸一拐地衝進了混亂的戰團！
速度雖然比不上全盛時期，但角度極其刁鑽，直奔天啟的背後盲區。
「死！」
林默雙眼圓睜，右臂肌肉暴起，長槍帶著一往無前的兇悍氣勢，直刺天啟的後心！
「林默！」
天啟那恐怖的感知力在瞬間察覺到了身後的致命殺機。
他猛地轉過身，根本顧不上正面那些還在劈砍的死神鐮刀，雙手握緊巨劍，豎在胸前，死死擋住了林默這一槍。
「當——！」
槍尖撞在巨劍寬闊的劍身上，爆出一團刺目的火星。
林默被反震的力道震得虎口再次裂開，整個人往後滑退了七八米，用槍尾死死抵住一塊巨石才勉強停下。
但他卻沒有半分氣餒，反而裂開嘴，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獰笑。
「你轉錯方向了。」
天啟心頭一沉。
就在他轉身格擋林默的這千分之一秒的破綻里，三尊一直潛伏在側翼的虛空死神骷髏，已經高高躍起。
「唰！唰！唰！」
三把巨大的死神鐮刀，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劈下！
鋒利的刀刃沒有去砍那堅硬的胸甲，而是順著天啟揮劍時露出的縫隙，狠狠切進了他的肩膀和毫無防備的後背！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異常清晰。
「啊——！」
天啟仰起頭，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怒吼！
這是他降臨天災神域以來，第一次發出這種帶著痛楚的吼聲。
轟！！！
一股遠超之前的金色秩序之力，從天啟體內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狂暴炸開。
那三尊砍中他的虛空死神骷髏，連同周圍剩下的十幾尊怪物，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瞬間掀飛，還在半空中就徹底解體，化作漫天碎骨。
狂風呼嘯，煙塵四起。
整個戰場突然安靜了短短的一瞬。
天啟站在原地。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右腿上是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口，肩膀被砍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背後的傷口更是直接翻卷開來。
金色的血液不再是滴落，而是順著殘破的鎧甲，大股大股地往下流淌，在腳下匯聚成一灘金色的血窪。
天啟抬起頭，那雙原本毫無波瀾的金色眼眸，此刻已經變得無比陰沉。
冰冷的殺意，猶如實質般鎖定了前方的林默。
「林默……」
天啟的聲音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宣告，而是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狂怒。
「你竟然……讓我受傷了。」
「咳咳……」
林默用槍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狼狽不堪的天啟，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笑出了聲。
「受傷？」
林默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算什麼受傷？這他媽才哪到哪？」
林默緩緩站直了身體。
雖然斷了一條胳膊瘸了一條腿，但他此刻的氣勢，卻仿佛能把這片天災神域的天給捅個窟窿。
他舉起右手的長槍。
槍尖上，那團紫金色的混沌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瘋狂、更加熾烈。
林默盯著天啟，一字一頓地說道：
「今天，我要的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