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林默沉聲喝道。
厚重的黑曜石石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錢富貴抱著一卷厚厚的獸皮捲軸，滿頭大汗地從門外擠了進來。
他本來是風風火火地往裡沖，結果一抬頭，正好看見林默大馬金刀地坐在石床邊緣，左手正活動著五指。
錢富貴猛地剎住腳步，兩隻小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林默那條完好無損的左臂，臉上的肥肉狠狠哆嗦了兩下。
「城……城主！您這胳膊……」錢富貴咽了一口唾沫，「這麼快就長出來了？」
「廢話，不然留個坑等過年嗎？」林默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有事說事，天塌下來了把你愁成這副德行？」
聽到這話，錢富貴剛才還因為看到林默恢復而產生的喜悅，瞬間垮了下去。
那張胖臉直接皺成了一個苦瓜。
「城主，天倒是沒塌，但是咱們這回……可是大出血了啊！」
錢富貴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林默跟前，雙手顫抖著把懷裡的獸皮捲軸遞了過去。
「這是下面剛統計出來的戰損報告。您看看吧，我這心現在還在滴血呢。」
林默眉頭微挑，伸手接過捲軸。
只掃了開頭幾行，他原本還算輕鬆的眼神，立刻變得深邃起來。
慘重。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具體的數字，林默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十萬天災軍團精銳。
這可是他在天災神域辛辛苦苦攢出來的家底。
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戰死超過三萬。
這三萬骷髏是徹徹底底的粉碎，連靈魂之火都被天啟的秩序法則給強行抹除，連渣都不剩。
剩下的七萬大軍里，重傷兩萬多，輕傷四萬多。
真正還能拿得起武器繼續戰鬥的，已經不到四萬了。
直接減員一大半。
但讓林默真正覺得肉疼的，是後面的高階兵種折損。
「虛空死神骷髏，折損六十三尊。」
「虛空主宰，折損三十五尊。」
「虛空執政官，折損十二尊。」
林默捏著捲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關節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這可不是那些隨隨便便就能量產的炮灰骷髏兵！
這些高階兵種，每一尊都是他耗費了海量的本源力量，通過天賦樹第七階枝幹才勉強解鎖召喚出來的頂尖戰力。
每一個拉出去，都足以在多元宇宙的普通位面里當個稱王稱霸的土皇帝。
結果在跟天啟的那一場混戰里，被那個十米高的金色巨人像砍瓜切菜一樣，硬生生劈碎了一大半！
如果不是這些高階兵種不要命的自殺式圍攻，林默根本拖不到天啟退走。
這是拿錢在換命。
林默沉默著把捲軸扔在了旁邊的黑曜石桌案上。
他熟練地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裡。
左手打了個響指，一縷紫金色的混沌火苗在指尖躍動，將香菸點燃。
「呼——」
林默深吸了一大口，吐出濃重的煙霧。
煙霧在石室里瀰漫，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三萬多精銳戰死，高階兵種損失過半……」
林默夾著煙，聲音在安靜的石室里顯得有些低沉。
「天啟那個老王八蛋……確實是一塊硬骨頭。」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低估了那種活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的底蘊。
哪怕被自己逼到了絕境，天啟爆發出來的反撲，依然能撕掉天災神域的一大塊肉。
如果是換做以前的前幾任宿主，面對天啟那種不講理的全領域壓制，恐怕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下來。
錢富貴站在旁邊，搓著胖手，滿臉的苦澀。
「城主，這三萬多兄弟的靈魂之火都滅了。如果要重新在神域的深淵裡把它們凝聚出來，那需要消耗的混沌本源，可是一個天文數字啊！咱們倉庫里的存貨，怕是遠遠不夠補這個窟窿的。」
林默沒有立刻接話。
他慢條斯理地把剩下的半根煙抽完，然後屈指一彈。
帶著火星的菸蒂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落進了牆角的縫隙里。
林默抬起頭，那雙恢復了銳利的紫金眼眸直直地盯著錢富貴。
「老錢。」
林默拍了拍腿上的灰塵，語氣突然變了。
沒有了剛才的心疼，反而透出一股黑心商人獨有的精明算計。
「仗打完了，咱們是死了不少人，賠了不少本源。」
林默站起身，一步跨到錢富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但老子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折損報告我看完了，你是不是該跟我說說，咱們的收穫呢？」
「既然把天啟逼退了，把星海帝國的百萬大軍全坑在了虛空走廊里。咱們撈回來的戰利品，總不能只是一堆沒用的廢鐵吧？」
一聽到「收穫」這兩個字。
錢富貴那張原本還苦哈哈的胖臉，就像是學了變臉一樣。
上一秒還是烏雲密布，下一秒直接笑成了一朵燦爛的雛菊。
連原本有些佝僂的腰板，都在一瞬間挺得筆直。
「城主！您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我這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錢富貴激動得兩眼直放光，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收穫？城主，那可就太多了！多得能把咱們整個倉庫都給塞爆！」
錢富貴直接把那份戰損報告往身後一拋，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把他隨身攜帶的純金算盤。
「啪啪啪！」
手指在算盤上撥出一片殘影，算珠碰撞的聲音在石室里清脆作響。
「城主，您聽好了！」
錢富貴清了清嗓子，唾沫橫飛地開始匯報。
「第一筆進帳！虛空走廊那邊，星海帝國的戰艦殘骸咱們已經全部拆解完畢。從那些廢鐵里，我們一共完好無損地挖出了三十萬顆高階秩序核心！」
「三十萬顆！」
錢富貴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頭，激動地在半空中晃了晃。
「這可不是普通的能量石，這是星海帝國主力戰艦的驅動核心！只要稍微用混沌之力淨化一下，就是最頂級的本源養料！」
林默聽得眉頭一挑，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三十萬顆秩序核心？
有了這批貨，那戰死的三萬骷髏不僅能全部重新凝聚，甚至還能讓整個天災軍團的整體實力再往上拔高一個台階！
但這還沒完。
錢富貴撥動算盤，繼續說道：「第二筆進帳！那幫被咱們砍死的秩序傀儡，屍體在外面已經堆成了一座大山！鍊金部的那幫瘋子連夜加班，對屍體進行了初步提純。」
「您猜怎麼著？那些傀儡的材質特殊，鍊金部那邊拍著胸脯保證，至少能從屍體山里提煉出五十萬顆純淨的秩序結晶！」
「五十萬顆？」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蘇清寒，聽到這個數字也忍不住吃了一驚。
那可是五十萬顆純淨結晶，這筆財富，足以買下多元宇宙中的幾十個富饒位面了！
「沒錯！就是五十萬顆！」錢富貴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在亂顫，「城主，這還只是大頭！咱們還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筆橫財！」
錢富貴做賊心虛似的往石門外看了一眼。
然後神秘兮兮地湊到林默跟前，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個用黑曜石打造的密封盒子。
「城主，您過目。」
林默接過盒子，只覺得入手一片沉重。
還沒打開，就能感覺到盒子裡透出一股極其狂暴、卻又純粹到了極點的秩序威壓。
「咔噠。」
林默單手挑開盒子的搭扣。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百多片閃爍著耀眼金光的碎片。
每一片都不大，只有指甲蓋大小。
但上面流轉的法則神紋，卻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覺得靈魂仿佛要被強行「定義」、鎮壓。
「這是……」林默眯起眼睛。
「這是天啟身上掉下來的肉！」
錢富貴興奮得直搓手，「您和天啟最後硬拼的時候，不僅撕裂了他的鎧甲，還打碎了他的一部分法則本源。這些碎片，全是從戰場中心一點一點收集回來的。」
「一百三十七片！片片都是極品！」
錢富貴吞了一口口水，眼神火熱。
「城主，這可是星海帝國主宰的本源碎片啊！這玩意兒拿出去，那是能讓主神都搶破頭的絕世珍寶！裡面蘊含的『定義法則』純度，一顆核心根本沒法比，這簡直就是無價之市！」
林默看著盒子裡那一百多片金色的秩序碎片。
深紫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些璀璨的光芒。
他想起天啟那高高在上的嘴臉，想起自己被打得粉身碎骨的慘狀。
但現在，對方的本源碎片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的手裡，成了自己的戰利品。
「啪。」
林默合上蓋子。
他把黑曜石盒子隨手揣進風衣的內兜里，臉上的陰霾被徹底一掃而空。
林默轉過頭，看著滿臉期待的錢富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蘇清寒。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堪稱猖狂的笑容。
「死了三萬骷髏，換回來三十萬核心，五十萬結晶，外加天啟老賊的一百多片本源。」
林默抬起手，用力拍了拍錢富貴的肩膀，發出兩聲清脆的「啪啪」聲。
「老錢。」
林默滿意地點了點頭，擲地有聲地下了結論。
「這買賣，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