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富貴捧著那個裝滿天啟本源碎片的黑曜石盒子，簡直像捧著他親爹的骨灰盒一樣小心翼翼。
聽到林默的吩咐後，這胖子連連點頭，臉上的肥肉笑得擠成了一團。
「城主您放心養傷！我這就去盯著鍊金部的那幫瘋子，保准把這批貨榨得一滴油水都不剩！」
說完，錢富貴生怕林默反悔把盒子收回去似的，腳底抹油，邁著粗短的雙腿一溜煙地跑出了石室，順手還十分貼心地把厚重的黑曜石石門給帶上了。
石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徹底合攏。
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原本強撐著的那股凌厲氣勢稍微收斂了幾分。
他重新坐回堅硬的黑曜石床榻上，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新長出來的左臂和右腿上。
那股斷肢重生時特有的、仿佛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骨髓深處亂爬的酥麻感，終於徹底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澎湃到幾乎要溢出體表的全新力量。
林默緩緩抬起左手。
「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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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握緊拳頭，五根手指的關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清脆聲響。
林默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引導著體內剛恢復了七八成的混沌之力，順著寬闊的經脈，朝著新長出來的四肢百骸遊走了一圈。
「果然。」
林默猛地睜開眼，紫金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駭人的精光。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體內的混沌之力變了。
之前的混沌之力雖然龐大狂暴，但運轉起來總帶著一絲生澀，就像是剛拿到手還沒磨合好的重型兵器，威力夠大，但不夠順手。
但在經歷了和天啟那場毀天滅地的貼身肉搏後，情況完全不同了。
天啟那十米高的金色身軀，以及那種不講理的絕對秩序壓制，就像是一把重達萬鈞的鐵錘。
而林默自己的身體，就是鐵砧上那塊燒紅的粗鐵。
每一次被擊飛，每一次硬扛下致命的法則攻擊，都是在用最野蠻、最血腥的方式，將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反覆捶打、提純。
現在，他經脈里流淌的紫金能量，比閉關前精純了至少一倍！
不僅調動起來如臂使指，就連肉身對這種力量的承載上限，也被硬生生撐大了一圈。
「戰鬥，永遠是長見識和長力氣最快的方法。」
林默鬆開拳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天啟這老東西，倒是個完美的陪練。」
就在他暗自琢磨著身體變化的時候。
石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蘇清寒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白玉藥碗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一身沾滿灰塵的破損風衣，穿上了一件乾淨利落的黑色勁裝，但眉眼間的疲憊依然清晰可見。
一進門，蘇清寒就看見林默大馬金刀地坐在床沿上，左手捏著右腿的膝蓋骨，一臉興奮地在那兒試探發力。
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快步走到床前。
「你瘋了？才剛長出四肢，骨縫裡的新肉都還沒長結實，你別亂動！」
蘇清寒把藥碗重重地擱在旁邊的石桌上，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嚴厲。
「大驚小怪什麼。」
林默不以為意地甩了甩新長出來的左胳膊，甚至還當著蘇清寒的面，用力掄圓了轉了兩圈。
拳風在石室里呼嘯作響。
「你看看，這不好好的嗎？」
林默沖她咧嘴一笑，「老子的恢復力你又不是沒見過，別說骨頭長結實了，我現在一拳打死一頭星空巨獸都不帶喘氣的。」
「你再胡鬧，我就把你這隻手重新凍上！」
蘇清寒瞪了他一眼，眼神里透著警告。
林默知道這女人是真的擔心自己，也不再跟她頂嘴。
他直接掀開蓋在身上的獸皮毯子，光著腳從石床上跳了下來。
「砰。」
雙腳落地，穩如磐石。
沒有任何虛浮感，也沒有任何刺痛，新長出來的右腿完美地承載了他這具歷經蛻變的混沌之體。
林默走到桌邊，端起那碗還在冒著苦味的藥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一口氣灌進了肚子裡。
「喝完了。這下總行了吧？」
林默把空碗翻轉過來，向蘇清寒示意了一下。
蘇清寒看著他生龍活虎的樣子，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一些。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收起藥碗。
林默轉過身，緩步走到石室盡頭的那扇高大的落地窗前。
這間臨時石室位於萬神殿廢墟的半山腰上，視野剛好能俯瞰整個天災神域的中央廣場。
窗外。
原本恢弘壯闊的黑石城，此刻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巨大的地裂和深坑交錯縱橫，空氣中依然殘留著未散盡的硝煙和能量亂流的焦糊味。
廣場上，幾萬名沒受傷的骷髏工匠正在熱火朝天地清理廢墟、搬運石塊，試圖將這座象徵著天災軍團核心的神域重新拼湊起來。
林默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那些忙碌的黑色身影。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老錢跟我報過帳了。」
林默背對著蘇清寒，聲音低沉了下去。
「戰死三萬多兄弟。那些可都是從深淵裡一路跟著我殺出來的老兵。」
蘇清寒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場仗太慘烈了。」她輕聲說道，「天啟的實力，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料。能打退他，已經是個奇蹟。」
「奇蹟？」
林默冷笑一聲。
「老子從不信奇蹟，我只信手裡的刀夠不夠快。」
「天啟今天殺了我三萬人，我就得讓他拿命來填！」
林默閉上雙眼，將意識瞬間沉入靈魂空間。
浩瀚的靈魂識海中央。
那棵參天的天災天賦樹正靜靜地矗立著。
林默的目光直接鎖定了天賦樹最頂端的第七階枝幹。
那是代表著高階虛空兵種、也是他現在最核心戰力的枝幹。
但此刻，原本應該紫金光芒璀璨的第七階枝幹，卻顯得有些暗淡無光。
不少代表著虛空死神骷髏和虛空主宰的節點，已經徹底熄滅了。
那是戰損導致的本源空缺。
三萬多普通骷髏兵，外加一大半的高階兵種。
想要讓他們重新在深淵中凝聚靈魂之火，再次復活，需要消耗海量的混沌本源。
林默睜開眼睛，瞳孔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身旁的蘇清寒。
「我要進行第二次閉關。」
林默的語氣非常平靜，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蘇清寒愣了一下，並沒有感到意外。
她太了解眼前這個男人了。
吃了這麼大的虧，如果不把場子找回來，那就不是林默了。
「這次要閉多久？」蘇清寒看著他。
「不知道。」
林默盯著窗外的廢墟，「老錢拿回來的那批秩序核心和天啟的本源碎片，就是我這次閉關的資本。」
「這次閉關，如果不突破到三百級。」
林默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絕不出關。」
三百級。
這是一個對於普通職業者來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哪怕是林默，想要在短時間內跨越這整整七十級的鴻溝，也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林默別無選擇。
天啟展現出來的實力，至少在五百級以上，甚至更高。
如果他不借著這次搜刮來的海量資源強行把境界拔上去，三個月後去了星海帝國的主場，就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蘇清寒看著林默眼中那種熟悉的瘋狂，並沒有開口阻攔。
她知道，攔也攔不住。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雙手，仔細地幫林默理了理領口有些褶皺的衣服。
「天啟走的時候，定下了三個月的期限。」
蘇清寒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倒映著林默的臉龐。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競技場是他的主場，他一定會布下天羅地網。三個月後就是決戰了，你自己把握好時間。」
「放心。」
林默反手握住蘇清寒冰涼的手指，在掌心裡用力捏了捏。
「老子答應過你，不會再讓自己傷成那副鬼樣子。」
「等我出來。」
說完，林默鬆開手，乾脆利落地轉過身。
黑色風衣的下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林默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臨時的治療室，直接朝著萬神殿最地底、也是防禦最森嚴的那間核心密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