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起源之墟
昏暗的地下密室門口。
林默剛剛邁出去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灰撲撲、殘缺不全的古老石板。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微弱的火光下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荒涼感。
「老玄說，這裡面有個坐標？」
林默眼底閃過一絲好奇。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閉上雙眼，將自己那股霸道無匹的混沌精神力，化作一根尖銳的利針，毫不客氣地刺入了石板的內部。
「轟——！」
精神力剛一探入，一股龐大到足以撐爆普通虛空境強者靈魂的信息流，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在林默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這不是什麼文字，而是一幅浩瀚無垠、立體的宏大星圖！
林默感覺自己仿佛瞬間置身於無盡的宇宙深處。
在他的意識視野中，出現了無數閃爍的星辰和龐大的位面輪廓。中央最亮的那片區域，毫無疑問就是天啟統治的星海帝國。
但這份星圖的指引，並沒有在繁華的地帶停留。
視線一路向外瘋狂拉伸。
穿過了一片片已知的星域，越過了天災神域的邊界，一直向著無邊無際的黑暗深處瘋狂延伸。
越來越偏僻，越來越荒涼。
直到所有的星辰光芒都徹底熄滅，直到整個宇宙的物質都化作了虛無。
在那個連光都逃不出去的多元宇宙最邊緣、最深處的角落裡。
林默看到了一團瘋狂旋轉、肆虐的龐大紫色氣流。
那裡，就是星圖的終點。
起源之墟。
「呼……」
林默猛地睜開眼睛，深紫金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地方，偏僻得簡直離譜。
如果不是有這塊石板的精準指引，就算讓他在宇宙里瞎轉悠一萬年，也絕對摸不到那個鬼地方的邊緣。
林默隨手掂量了一下石板，轉過頭。
他看著站在密室里的玄，挑了挑眉毛。
「老玄。」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這地方遠得連鳥都不拉屎。既然你當年拼了老命把這地圖從天啟的眼皮子底下偷出來，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
「只要拿到最原始的法則本源，你早就殺回星海帝國報仇了，何必像條喪家犬一樣躲在深淵裡這麼多年？」
聽到林默這毫不留情的揭短，玄並沒有生氣。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充滿無奈和苦澀的慘笑。
「你以為我不想去嗎？」
玄嘆了口氣，乾瘦的手指死死捏著黑袍的邊緣。
「我偷出石板的那一天，就想直接逃去起源之墟。但我做不到……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玄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林默。
「起源之墟的危險程度，遠遠超出了任何人的認知。那裡的混沌法則，處於最原始、最狂暴的無序狀態。沒有任何規矩，沒有任何活路。」
「任何外來者，只要敢踏入那片區域半步，哪怕是虛空境巔峰的強者，也會在瞬間被那些狂暴的法則撕成一灘血水！」
玄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我被天啟一劍斬斷了天賦本源，修為大跌，連護體罡氣都凝聚不出來。我拿什麼去扛那種法則風暴？」
林默看著他，臉上的玩笑神色收斂了起來。
「只有你。」
玄的目光變得異常灼熱，「全天下，只有你這種已經將秩序和虛空完美融合、修成了混沌之體的人，才有可能和那裡的狂暴法則產生共鳴。」
「只有你，才有可能活著走進去！」
安靜。
密室外的通道里，只有牆壁上火把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石板，手指在那古老的符文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沒有任何猶豫。
他將石板塞進風衣的內兜里。
「好。」
林默抬起頭，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
「我去。」
既然按部就班的修煉打不過天啟，那就去最危險的地方下猛藥。
他林默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賭命。
看到林默答應，玄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激動，有期盼，但也有一抹深深的擔憂。
「林默，你要千萬小心。」
玄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起源之墟里，不僅有最原始的混沌本源。根據我當年看到的殘卷記載……那裡，還封印著造物主曾經留下的東西。」
林默眉頭一皺，「造物主留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沒人知道。」
玄搖了搖頭，「可能是一件無上的兵器，也可能是一個足以毀滅整個宇宙的怪物。天啟之所以不敢去，一半是因為混沌法則的排斥，另一半，就是因為畏懼那個被封印的東西。」
「你此行，除了要防備法則風暴，更要當心那裡面的未知。」
林默聽完，不僅沒有害怕，嘴角反而扯出了一抹張狂的弧度。
「連天啟那老王八蛋都怕的東西？」
林默冷笑一聲，握緊了左拳。
「放心吧。老子這人，別的不敢說，就是命硬。管他裡面藏著什麼牛鬼蛇神，只要擋了老子的路，老子一槍全給他挑了！」
說完，林默不再停留。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地表走去。
……
天災神域，中央廣場。
硝煙還沒有完全散盡，到處都是忙碌的黑色身影。
骷髏工匠們正在清理成堆的廢墟，將大塊的黑曜石重新壘成城牆。
蘇清寒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站在廣場最高的一處斷牆上，正冷靜地指揮著兩頭虛空主宰搬運巨大的石柱。
「清寒。」
林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清寒回過頭。
林默已經換上了一件全新的純黑色風衣，手裡倒提著那把紫金色的虛空裂痕長槍。
雖然臉色還有些大病初癒的蒼白，但那雙紫金色的眼眸卻亮得嚇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即將出鞘的鋒利感。
蘇清寒太熟悉他這個狀態了。
她揮了揮手，示意那兩頭虛空主宰自己去幹活，然後從斷牆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林默面前。
「你要出去？」
蘇清寒的目光在林默手裡的長槍上停留了一秒，語氣很平靜。
沒有驚訝，也沒有阻攔。
她知道，林默既然這麼快就出來了，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嗯。」
林默點了點頭，走到她跟前。
「老玄給我指了條明路。這地方沒法待了，要是擱這兒干坐三個月，到時候天啟那老狗帶人殺過來，咱們全得完蛋。」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去解釋起源之墟有多危險，也沒有提什麼造物主的封印。
跟自己的女人，不需要說那些廢話。
「去一個叫起源之墟的地方。」
林默簡短地交代了一句，「弄點更純的本源，把等級提上去。」
蘇清寒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狂妄和不羈的臉龐。
她知道林默把最危險的部分輕描淡寫地省略了。能讓林默特意跑來交代去向的地方，絕對是九死一生的絕地。
但蘇清寒沒有哭鬧，更沒有說出半個「不」字。
她是天災神域的主母，更是和林默並肩作戰的戰友。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那雙溫潤白皙的手，輕輕握住了林默那隻布滿老繭、剛剛才重新長出來的左手。
肌膚相觸。
沒有多餘的動作。
蘇清寒微微揚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林默的眼睛。
「活著回來。」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有這最簡單、也最沉重的四個字。
林默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他看著蘇清寒那張倔強而又美麗的臉龐，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露出一個有些痞氣的笑容。
他反手一把握緊了蘇清寒的手，力度很大，甚至捏得她微微有些發疼。
「等我。」
林默直視著她的眼睛，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鬆開手。
林默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果斷地轉過身。
「嗡——！」
體內的混沌之力猛然爆發！
林默雙手握住長槍，對著前方的虛空狠狠一划。
「撕啦！」
一道狂暴的空間裂縫被硬生生撕開，裂縫背後，透出無盡深邃的黑暗與亂流。
林默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沒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砰。」
空間裂縫合攏，半空中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紫金漣漪。
蘇清寒站在原地，風吹起她耳邊的碎發。
她看著林默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