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身後的空間裂縫徹底合攏,將天災神域的氣息切斷得乾乾淨淨。
周圍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林默單手提著長槍,懸浮在半空中。
他左右看了一眼,眉頭忍不住挑了起來。
這地方,太陌生了。
這根本不是天災神域外圍那種普通的虛空地帶,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多元宇宙深層空間。
沒有閃爍的星辰,沒有漂浮的隕石廢墟,甚至連最基本的空間塵埃都找不到。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都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而在這種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流淌著一條條巨大無比的紫色河流。
這些河流沒有源頭,也沒有盡頭,就像是宇宙本身的血管,在虛無中緩慢地蠕動、交織。
那是純粹到了極點的混沌氣流。
「這鬼地方,連個落腳的土坷垃都沒有。」
林默打量著四周,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反手從風衣的內兜里摸出那塊殘缺的古老石板。
指尖一彈,一縷紫金色的混沌之力注入其中。
石板表面坑坑窪窪的符文瞬間亮起,在林默的腦海中投射出那幅宏大的星圖,並用一個閃爍的光點,標明了起源之墟的方位。
「遠得離譜啊。」
林默看了一眼星圖上的距離,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冷笑。
「要是老玄這破石頭指錯了路,讓老子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迷了路,回去非把他那身黑袍給扒了點天燈不可。」
嘴上抱怨著,林默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
「轟!」
他體內的混沌本源轟然爆發,紫金色的光芒瞬間包裹全身。
林默雙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眼的紫金流光,直接一頭扎進了那無邊無際的紫色河流之中。
速度全開!
兩百六十級的恐怖修為,讓林默的速度達到了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境界。
每一次呼吸的時間,他都能跨越常人難以想像的距離。周圍的黑暗和紫色的氣流在他視野中拉成了無數條模糊的光線。
如果換做普通的虛空境強者,哪怕飛上一輩子,也別想摸到這多元宇宙深層空間的邊緣。
但即便林默的速度已經快到了這種地步。
起源之墟,依然遙遠得讓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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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兩天。
整整三天過去了。
林默保持著最高強度的趕路姿態,在這片紫色的混沌海中瘋狂穿梭。
可是,前方的景象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除了紫色的氣流,還是紫色的氣流。
看不到任何陸地的影子,甚至連一點生命的跡象都沒有。
「真他媽見鬼了。」
林默在狂飆中停頓了半秒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這地方到底有多深?天啟那老東西就算想帶人來追殺我,估計跑到半路都得累斷腿。」
他咬了咬牙,再次催動力量往前沖。
到了第四天。
周圍的環境開始變了。
原本只是在黑暗中緩慢流淌的紫色氣流,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就像是原本平靜的江面,突然颳起了十二級的颱風!
「轟隆隆——!」
一陣猶如千萬頭野獸同時咆哮的悶響聲,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前方的紫氣不再是河流,而是掀起了高達萬丈的恐怖巨浪!
狂暴的混沌風暴,夾雜著撕裂一切的無序法則,鋪天蓋地地朝著林默拍打過來。
「來得好!」
林默不僅沒躲,反而大笑一聲。
「老子正覺得這幾天趕路太無聊了,連個解悶的玩意兒都沒有!」
他雙手握緊長槍,體表的紫金混沌鎧甲瞬間凝聚到最厚實的程度,迎著那萬丈高的混沌巨浪,一頭撞了進去。
「砰!!!」
剛一撞進風暴中心,林默的臉色就變了。
這風暴里的混沌力量,狂暴得簡直不講道理!
那根本不是什麼風或者浪,那是由無數道鋒利到了極點的法則刀片組成的絞肉機!
「呲啦!」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林默引以為傲、連天啟的巨劍都能硬扛幾下的紫金鎧甲,在這混沌風暴的拍打下,竟然連三秒鐘都沒撐住。
第一重巨浪拍下,鎧甲表面直接炸開無數裂紋。
第二重巨浪卷過,鎧甲轟然碎裂!
狂暴的混沌氣流瞬間失去了阻擋,化作無數把無形的鋼刀,狠狠剮在林默的肉身上。
「嘶——!」
林默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身上的黑色風衣瞬間化作飛灰,結實的皮肉被硬生生撕開十幾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紫金色的鮮血狂飆而出,但還沒來得及滴落,就被周圍的風暴捲走,化作虛無。
「真夠勁兒!」
林默咬緊牙關,疼得額頭上青筋暴起,但眼神里的凶光卻越來越盛。
「跟天啟老狗的劍比起來,你這風暴颳得倒是更利索一點!」
林默沒有停下腳步,更沒有選擇繞路。
他將體內的混沌之力瘋狂運轉。
強大的恢復力瞬間爆發。
被撕裂的血肉開始飛速蠕動、癒合,新的紫金鎧甲再次在體表凝聚成型。
但下一秒。
更猛烈的混沌巨浪再次拍下!
「砰!」
鎧甲再次碎裂。
皮肉再次被切開。
鮮血再次狂飆。
然後,再次癒合。
撕裂,癒合。
再撕裂,再癒合。
這是一種足以把人活活逼瘋的折磨。
就像是有人把你綁在鐵砧上,用沾著鹽水的鋼鞭,一鞭一鞭地將你全身的肉抽爛,然後再給你敷上藥,等肉長好了,繼續抽!
林默在風暴中穿行,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肉。
舊的傷口還沒完全結痂,新的血口子就已經再次崩開。
那股深入骨髓的劇痛,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他的神經,讓他的視線都開始陣陣發黑。
但他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來。
「就這點能耐?」
林默滿臉是血,迎著狂暴的風暴,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狂笑。
「就當是給老子做免費的淬體按摩了!」
「等老子把身體練得比這破風暴還硬,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天啟那老王八蛋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林默完全是靠著這股不服輸的戾氣,死死咬著牙,像一根扎進狂風中的釘子,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地在混沌海中向前硬頂。
第五天。
第六天。
風暴越來越猛烈。
到了最後,林默甚至已經習慣了那種皮肉被撕開的痛苦。他的感知甚至變得有些麻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往前飛。
不能停。
終於。
到了第七天。
當林默硬頂著一波足以粉碎星辰的混沌巨浪衝出來的時候。
周圍那震耳欲聾的風暴呼嘯聲,突然毫無徵兆地小了下去。
前方的紫色氣流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地絞殺,而是變得平緩、深邃。
林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浴血。
他用長槍撐著虛空,緩緩抬起頭,抹掉糊在眼睛上的血污,向前望去。
紫金色的瞳孔,在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在無邊無際、緩緩流淌的紫色混沌海正中央。
安靜地懸浮著一片巨大到讓人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廢墟。
那簡直就是一片破碎的大陸。
不,比大陸還要龐大百倍!
殘破的古老建築如同連綿的山脈,斷裂的通天柱廊東橫西歪地插在虛空中。
還有那些漂浮在周圍、每一塊都比天災神域的廣場還要龐大的破碎石板。石板上,刻滿了那種看一眼就讓人靈魂戰慄的古老符文。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生機,透著一股穿越了無數個紀元的亘古荒涼。
所有的殘骸,就這麼靜靜地漂浮在混沌氣流中,任由紫色的能量沖刷。
林默盯著前方那片宏大的廢墟,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他握緊了手裡的長槍,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冷笑。
「起源之墟。」
「老子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