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小骷髏手裡的骨刀帶起一道藍芒，從院牆正上方當頭劈落。
刀勢又快又猛，根本沒打算留活口。
那個原本正提起一整口氣、準備借力跳過高牆的殺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牆頭突然冒出一具骷髏，驚得渾身一片冰涼。
「滾下去！」
殺手紅了眼，只能把心一橫，把手裡的短刀橫舉在頭頂，用全身上下所有的靈力朝著那把劈下來的骨刀結結實實地撞上去！
「鐺——！」
脆響在院子上空炸開。
小骷髏雖然只是化靈境初期的氣勁，但從兩丈高處下墜的衝力，再加上那些加成了萬倍的重勁，砸得那把鐵刃短刀「嗡」的一聲彎成了弓形。
殺手那口本來要往上頂的氣，當場泄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在空中吃受不住，失去平衡，直接砸落下來。
「砰」的一聲，在積雪的青磚地上砸出一個泥水印子。
沒等他在泥水裡爬起身來。
大門口那一面，一道利落的青影，順著他摔落的角度貼地封了進來。
是蘇清凝。
蘇清凝手裡長劍的藍光往右斜剔，穩穩噹噹挑碎了他拿刀那條右胳膊上的手筋。
「啊——！」
一聲慘呼衝破了喉嚨，殺手右腕吃不住疼，短刀跌在雪地里。
左路同樣風緊。
那尊沒帶聲息的小骷髏在牆頭上翻了半周，直接跳在泥地上。
連一絲停頓也不給，手提另一隻短如寒釘的偏面骨刀，把死角的偏門位置，封成了銅牆鐵壁。
兩個黑煞宗里的好手。
本來是夜裡趁人不備進來抓短板的，現在卻被一個化靈境初期的女劍客，外加個活像惡鬼的骨架子，連同一尊聚元境中期的怪物，硬生生死死卡在這十幾步見方的天井裡面。
沒有退路。
也沒有求援的空當。
退路沒了，左邊那個只剩單條完腿可用的老二也發了狠。
「拼了！不殺出去，大家都沒命走！」
這人咆哮著，手捏劍訣。
他那把淬毒薄刃劍劍尖一抖，瞬間抖出七八個灰霧團，向著離他身邊最近的蘇清凝直襲過去。
林默眼神依然很溫和平靜。
但他身上的深藍真氣，沒半下遲疑地亮高了一截。
聚元境中期的全副重力，把風衣下擺高高地向兩邊兜起。
第三擊剛過，第四波接著打。
快如一陣滾地的飛雷。
「鐺！」
林默連手裡的半截短器都沒拿。
只是左手並指成扣，憑空去摳殺手那一劍斜遞過的刺勢。
右手臂猛地往下一折，手腕裹緊厚重似石板的玄霜氣力。
帶著千萬倍數強硬加成的高壓，往殺手腰間的骨節硬生生地砸。
「第四拳。」
這句話聲不大。
可殺手耳膜全像是讓鍾錘撞了一回一樣。
那人想退開三步去解力。
可腳跟沒來得及離地，胸前殘留的那最後一層淡淡光罩，硬被那枚帶著死沉力道的右拳貼身頂上。
「砰——！」
一拳把最後一截防震厚勁也給打空。
聲音如錘落破布。
那人胸前那塊原本最得意的靈力薄弱點，直接陷下了一拳深的缺口。
殺手大吐了一口黑色的血沫。
腳跟脫離雪面，身子就像一截飛出去的木頭，被一巴掌高高拍起，倒飛出去，結結實實地撞在大院左側那堵厚磚隔牆上。
「轟！」
兩三尺厚的一整斷青石牆被砸出了條長裂口。
磚屑狂灑。
殺手把半邊脊背骨都給磕裂，一堆糊血直接順著嘴邊噴出來，癱倒在磚縫底下。
右邊那個拿著獨把劍的那位，見同伴這麼被直接錘穿，臉白成了紙色。
他已經知道這一遭絕無可能殺得了周遠。
「撤！得報給長老這裡是埋伏……」
那人瘋一樣地將丹田裡那點真元往手腕沖。
短劍上騰起一截三寸長的黑霜毒氣。
他不管身邊的退路，直接側過臉去，把劍勢向蘇清凝左半身那唯一有點小空隙的位置猛撞去！
只求以命換點口子出來！
蘇清凝臉上全沒退意。
化靈初期的靈力在手心裡通透地運轉。
面對撲面來的劇毒陰氣，她腳下不後縮半分，直接手腕一抖。
大劍向上倒挑，劍刃劃在空氣里，連聲響都沒帶起。
「嘶——！」
薄冰劍氣比殺手衝過來的腳步更快。
劍尖正正剔在殺手執劍右手的大臂經絡中間。
這一劍又急又准，把正向著右手大動脈去狂推的那股黑煞真氣，硬生生從半道給斬成兩截。
血水破皮飛開。
殺手右手臂一麻，整個人握勁全部崩了套。
打向中路的那把毒刃從離蘇清凝咽喉還不剩半寸的地方突然掉轉頭，落倒向泥水地面去。
就在殺手手邊失勁的那零點幾瞬里。
林默早就不會留下任何翻手盤餘地了。
「還站得著嗎？」
林默腳步往前跟上半拍。
這一陣打法，早就沒有半點看家試底的味道，就是乾脆的趕盡殺絕。
隨著腳步落下，小骷髏眼裡的冥火猛地大跳。
一具人身一具骨架，在殺手左右兩個角度同時貼向了中線。
「別……放——」
殺手滿臉大汗，手往回縮，也趕不及起招做防。
他只能順手用單把半長不短的薄劍向左手位掃一下，試著擋住林默掃出的拳腳。
「鐺！」
林默的左手隨手一拍，冰晶連著高強巨勁直接砸扁他僅剩的那把劍尖。
在這剎那中，右手向他後半邊大放而走。
同時。
小骷髏那另一根偏面寒白骨刀，從他右邊一點沒防的肋縫中。
由底向高，毫不吃滯地橫刺而上。
「哧啦——」
刀刃把皮肉切裂的聲音清晰無倫。
骨刀帶那層凍氣，一直扎刺進去，沒過了半尺來深，硬生生把這一位靈海境後期的內臟給頂碎在了半胸里。
「呃……」
殺手張了嘴。
除了喉結那裡傳來呼嚕呼嚕兩響漏血的氣流響聲外，一兩句完整字都出不來。
身子軟了下來，向邊上一摔。
撲在一大攤渾濁紅泥里，兩腳只踢蹬兩下，沒了動動響動。
院裡一下清靜。
風依舊是吹著，但這兩位來打偷襲的好手，一個沒氣了，一個脊背骨開裂了倒在半倒不斜的斷牆下。
半盞茶左右時間都未滿。
「綁上。」
林默收好兩手的霜意，拿了塊乾淨毛巾去抹手上落著的小點冰水。
「這斷骨的沒還死透，找精鐵鎖死。」
蘇清凝長提口氣，把沾了紅絲的佩劍收入後背護鞘里。
走到牆底下去。
拿早備上的鐵鎖繩一把捆實那還沒全死的黑煞宗老二。
……
天一早，明光出頭。
玄霜宗，山中主內務堂門前。
那個被用半長鎖把大筋捆嚴的那名活口殺手，像捆乾草一樣給扔在石板院坪正中間。
沒死透，可早沒了半縷還想起來使力的氣。
韓松長老站在階口上。
背著兩隻粗皮大手，眯眼去盯地下殺手身上那套被斬開又散不乾的那一團陰暗氣勢。
這一眼看下去，這位管了多年宗務的高輩長老也直搖頭，臉皮跟著抽緊。
他在地下殺手身上連找了兩重只屬於黑煞核心精銳的那點真氣波動印底。
「是正牌子的靈海後期……」
韓松沉重地嘆一氣。
看著立在台底下、連衣服口都理整整妥當的林默。
「好大的下本手段啊！一下派兩套這一級的核心手。這在黑煞宗裡頭，都是暗殺老牌子好手把式了。」
「看來他們外邊那網真是讓你拔傷筋骨了。是直接急了眼。」
「急了也沒大用。」
林默看著地上的活口，「派了他們送死而已。這一個留在手裡，能吐話就吐，不能再用就像去亂墳場那樣處理乾淨就是了。」
「交給執法堂去挖底。不過出不得差錯了。」
韓松沉下眼。
「今天起，這宗里的防禦，也該往死里收緊一層了。」
那地上黑煞宗的人聽了，吐了幾口黑紅碎血。
眼裡除了害怕還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