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石室里,陰冷的風順著通道口往裡灌。
兩名蒙著黑面的黑煞宗殺手,一前一後堵死了出去的路。
帶頭的那個手裡提著一把細長的淬毒軟劍,另一個人反握著一把暗沉沉的短匕首。兩人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實打實的靈海境後期。
「嘿……一萬五千塊靈石的人頭,居然躲在這種沒處跑的死洞裡。」
提著軟劍的殺手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石台,黑布上方的眼角擠出一抹猙獰的笑意,「小子,把你從台子上拿的東西交出來,我們兄弟給你留個全屍。」
林默站在石台邊。
他沒回話,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跟他廢什麼話,夜長夢多,動手!」
拿匕首的殺手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兩人身上的靈力轟然炸開。
在這封閉的地下空間裡,靈海境後期的真元捲起一陣狂風,地上的碎石渣子被吹得嘩啦啦直響。
兩股濃黑如墨的陰毒真氣順著他們的兵刃狂涌而出,在半空中猛地一扭,竟然化作了兩條粗壯的黑色毒蛇!
這兩條靈力毒蛇張開血盆大口,一左一右,貼著青石板的地面,以極其刁鑽的角度,直奔林默的雙臂和腰腹纏了過去。
這是黑煞宗看家的鎖人手段,一旦被這陰毒的真氣纏住,身上的護體靈氣會在幾個呼吸間被腐蝕乾淨,人也就成了案板上的肉。
兩條毒蛇轉瞬即至。
林默眼皮都沒抬,腳下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他的右手,穩穩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在石室中炸響。
霜吟劍,出鞘。
這把剛剛經過萬倍本源連續淬鍊、已經踏入下品靈寶門檻的利刃,在離開劍鞘的瞬間,沒有花哨的光影,只有一道刺骨到了極點的冰冷寒光。
林默手腕一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迎著那兩條撲上來的毒蛇,橫向一拉。
「嗤啦!」
一道半月形的冰藍色劍氣,就像熱刀切牛油一樣,無聲無息地切入了那兩條黑色的靈力毒蛇中間。
根本沒有給對方真元任何腐蝕的機會,劍氣中蘊含的霸道寒罡瞬間爆發。
兩條張牙舞爪的真元毒蛇被齊齊斬斷,斷口處瞬間結出白霜,隨後「砰」的一聲潰散成一地沒用的廢氣。
「什麼?!」
兩名殺手臉色驟變,前沖的步子硬生生剎住。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化靈境中期的毛頭小子,隨手拔劍一揮,竟然直接劈碎了他們兩個靈海境後期的聯手封鎖?這小子的真元厚度和這把劍的銳利程度,完全不合常理!
「點子扎手!別留餘力!」
拿軟劍的殺手大吼一聲,不再有任何輕敵的心思,腳下猛踩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合身撲了上來。
但他快,林默比他更快。
「現在才明白?晚了。」
林默冷哼一聲,人隨劍走。
他的身形猶如一頭暴起的獵豹,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一道裂紋。迎著那名拿軟劍的殺手,林默直接一劍平刺了過去。
這一劍,沒有任何繁複的招式,只有純粹的速度和力量。
劍尖撕裂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直取對方的咽喉要害。
殺手大驚失色,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速度在這一劍面前,慢得像個笑話。
倉促之間,他根本來不及揮劍反擊,只能大喝一聲,將全身所有的真元拼命灌注在左臂上,硬生生在身前架起一面厚實的黑色靈力護罩,往上硬頂。
他打算拼著受點內傷,也要扛下這一擊,給同伴爭取夾擊的機會。
「咔嚓!」
一聲脆響。
那面堅固的靈海境護罩,在霜吟劍的鋒芒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冰藍色的劍尖輕易地刺穿了黑色的護體真光,順勢毫無阻礙地切入了殺手的左臂。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清晰無比。
「啊——!」
殺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左手小臂上被劃開了一道一尺多長、深可見骨的血槽。鮮血狂飆而出,直接灑在了一旁的岩壁上。
不僅如此,劍身上附帶的狂暴寒意直接順著傷口衝進了他的經脈。
殺手半邊身子瞬間麻木,整個人被這股大力震得連連往後倒退,重重地撞在通道的牆壁上。
就在林默一劍重創左邊殺手的同時。
右側那個握著短匕首的殺手,已經借著同伴吸引火力的空當,像一隻貼地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林默右側的視覺死角。
「給我死!」
他眼底閃過一絲毒辣的凶光,手裡的匕首化作一點寒星,直扎林默的肋下。
但他這一刀,還沒來得及遞出去。
他的身後,毫無徵兆地颳起了一陣森冷的陰風。
一個高大的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像鬼魅一樣站在了他的背後。
是小骷髏。
它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兩團幽幽的冥火,兩米多高的巨大骨架在黑暗中極具壓迫感。
它沒有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響,手裡的那把寬大骨刀,已經高高舉過頭頂。
對準殺手的後頸,帶著開山劈石的力道,一刀狠劈而下!
感受到腦後傳來的致命寒意,那名殺手頭皮一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哪裡還顧得上去刺林默,只能強行扭轉腰身,將手裡的匕首往頭頂死死一架,同時把全部的靈力逼出體外。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在石室里炸開。
骨刀重重地砸在匕首上。
殺手只覺得雙臂像被一柄萬斤重錘砸中,虎口瞬間震裂,鮮血橫流。
他頭頂那層剛剛凝聚出來的護體靈光,直接被這一刀劈得粉碎。
龐大的下壓力量讓他根本站立不住,整個人往前一個踉蹌,「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上,喉嚨里壓抑不住地溢出一口濃血。
電光火石之間。
兩名原本氣勢洶洶的靈海境後期殺手,一傷一退,連最基本的護體真元都被打了個稀巴爛。
地下石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有那個傷了手臂的殺手,靠在牆根處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兩人湊到了一起,死死盯著站在石台邊上、連氣都沒多喘一口的林默,以及那個立在林默身側、單手提著大號骨刀的恐怖骷髏。
他們眼底的輕蔑和貪婪,早就在剛才那個照面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和無法掩飾的恐懼。
情報里說這小子是個扎手的硬茬,但沒人告訴他們,這硬茬居然能一招秒破他們的防禦!
這哪裡是領一萬五千塊靈石的肥差,這分明是一腳踢在了閻王爺的鐵板上!
「撤!」
拿軟劍的殺手是個老江湖,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今天絕對討不了好,再打下去連命都得交代在這個洞裡。
他大吼一聲,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一顆黑漆漆的丹丸,狠狠往地上一砸。
「砰!」
一股濃烈刺鼻的黑色毒瘴瞬間在石室入口炸開,像是一堵黑牆,徹底遮蔽了視線。
兩人連一句狠話都沒敢留,強忍著傷痛,借著毒瘴的掩護,一頭扎進黑漆漆的主礦道里,沒命地往來時的路逃竄。
小骷髏眼裡的冥火一閃,提著刀就準備往毒瘴里沖,去追殺兩人。
「停下。」
林默站在原地,抬了抬左手,制止了它。
小骷髏立刻停住腳步,聽話地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回林默的側後方。
林默手腕輕輕一抖,將霜吟劍刃上沾著的幾滴血珠甩在青石板上。
「鏘」的一聲,長劍利落回鞘。
「別追了。」
林默看著那片漸漸散開的毒瘴,眼神冷靜。
「這礦洞裡四通八達,岔路太多。黑煞宗的人最擅長在地底布置陷阱和暗器。把他們逼急了在暗處下死手,對我們沒好處。」
他伸手按了按裝有青色玉牌的儲物戒指。
今天下礦洞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僅搞清楚了玄天閣聲東擊西的把戲,還拿到了法則門的線索。跟兩個跑腿的殺手在這裡死磕,純粹是浪費時間。
「走,上地面。」
林默拍了拍風衣的下擺,轉身朝著通道口走去。
「上面那場爭礦的爛攤子,這會兒也該打出一個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