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宗山門外。
傍晚的風颳過高大的青石牌坊,帶著一絲深冬的涼意。
蘇清凝站在路邊,看著一路風塵僕僕走回來的林默,那一直微蹙的眉頭終於徹底平復下來。
「你這一趟出去,外面可是清靜了不少。」
蘇清凝迎上前兩步,「天劍宗外圍那些像蒼蠅一樣盯著的黑煞宗眼線,從昨天夜裡開始就撤了個乾乾淨淨。連個探風的活口都沒留下。」
「主心骨都沒了,底下的人自然只能作鳥獸散。」
林默壓了壓風衣的領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帶頭的三個靈海境巔峰,都留在古劍冢底下了。以後這幫人,不會再來找麻煩。」
蘇清凝心頭微微一震。
那可是三個實打實的靈海境巔峰殺手!就算是一般的道基境高手遇上他們三人的刺殺陣仗,不死也得脫層皮。可林默說起這事,輕描淡寫得連語調都沒變一下。
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目光順勢落在了林默腰間。
那裡除了那把冰藍色的霜吟劍,此刻又多了一把通體銀白、透著孤高冷意的陌生古劍。
「古劍冢的收穫?」蘇清凝輕聲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算是吧。」
林默單手按在破塵劍的劍柄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運氣不錯,撿了一把劍,拿到了一把順手的鑰匙,還白得了一點老前輩留下的劍意。」
劍、鑰匙、劍意。
蘇清凝深深看了他一眼。這三樣東西,隨便哪一樣放出去,都足夠在中州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但她是個懂分寸的人,不該問的細節半個字也沒多提。
「先進去吧。」
蘇清凝轉過身,帶頭向護山大陣內走去,「方師兄在半山腰的客院裡等你大半天了。天劍宗的情報網剛傳回來一個急訊,他說必須得當面告訴你。」
林默點點頭,招呼上身後一言不發的小骷髏,大步跨進了天劍宗的山門。
……
半山腰,客院。
方懷遠正背著手在正房的堂屋裡來回踱步。
聽到院門被推開的動靜,他猛地轉過身,剛要開口打招呼,聲音卻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一雙眼睛死死盯在走進門的林默身上。
作為天劍宗執劍院的內門精銳,方懷遠對劍氣的感知異常敏銳。
此刻的林默明明連半點真元都沒有催動,但方懷遠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雙眼被刺得生疼。林默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柄剛剛痛飲過鮮血、徹底開鋒的絕世凶兵!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凝實感和壓迫力,比林默離開天劍宗之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周師弟……你這修為……」方懷遠咽了口唾沫。
「出門遇上點機緣,略有突破。」
林默走到桌邊,自己倒了杯熱茶,沒有多作解釋,直奔主題,「蘇師姐說,你有新消息?」
方懷遠也知道現在不是探究別人修為的時候。他立刻收斂心神,快步走到桌前,從袖口裡抽出一張蓋著天劍宗機密印戳的羊皮地圖,在桌面上「嘩啦」一聲鋪開。
「玄天閣有大動作。」
方懷遠的臉色變得十分嚴肅,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西北角的位置,「閻沖在青霜靈礦吃癟之後,帶著他手底下的殘兵敗將撤退。我們本來以為他會直接回玄天閣老巢搬救兵。」
方懷遠的手指順著地圖上的路線,一路向下划動,最後停在了地圖最下方那片被標註為暗綠色的廣袤區域。
「但是,他們沒回宗門。」
方懷遠抬起頭,看著林默的眼睛,「閻沖帶著幾十個核心精銳,直接在落日城包了三艘最快的飛舟,日夜兼程,一路南下。」
林默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南下?去哪?」
「南荒。」
方懷遠的手指在暗綠色區域重重敲了兩下。
南荒!
林默深黑色的眼眸里,驟然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
他太清楚南荒意味著什麼了。古劍冢地底那座石室里,他親手拿到的第三枚金色令牌,裡面的法則坐標直指的地界,就是南荒!
「玄天閣千里迢迢跑去南荒幹什麼?」蘇清凝在旁邊皺起眉頭。
「這正是最巧合的地方。」
方懷遠深吸了一口氣,「天劍宗在南荒邊境的暗探傳回確切消息。南荒十萬大山深處,最近突然天地異象頻發。一處被封鎖了無數年的古老遺蹟,出現了即將開啟的跡象。」
林默把手裡的茶杯穩穩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腦海中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青霜靈礦底下的古老印記。
古劍冢里的金色令牌。
南荒即將開啟的古老遺蹟。
玄天閣的行動,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他們很可能早就掌握了這幾處地點的秘密聯繫。閻沖帶人突襲青霜靈礦,表面上是爭奪靈石,實際上是為了礦底下的法則門線索。
現在線索斷了,他們乾脆破釜沉舟,直接帶人撲向了南荒的最終目的地!
「那座遺蹟,就是玄天閣的終極目標。」
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聲音低沉而篤定,「一座出產極品石頭的青霜靈礦,他們說不要就不要了。能讓一個道基境副閣主連老巢都不回,直接像瘋狗一樣撲過去的地方,裡面的東西價值絕對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南荒的那處遺蹟,十有八九就是第三扇法則門真正所在的位置!
只要打開那扇門,三把鑰匙齊聚,通往界外的通道就會徹底打通。
「不能讓他們搶了先手。」
林默霍然站起身,風衣的下擺帶起一陣勁風。
他看向方懷遠,語氣斬釘截鐵。
「我準備南下。」
方懷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默的決定下得這麼快、這麼堅決。
「周師弟,南荒可不是中州。那裡窮山惡水,毒瘴遍地,本地的宗門和散修更是蠻橫不講理。玄天閣這次是有備而去,閻沖本身就是道基境初期的強者,手底下還帶著一幫殺人不眨眼的悍匪。」
方懷遠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擔憂:「你雖然實力強橫,但畢竟修為在那擺著。你一個人去,太冒險了。」
「誰說我一個人去?」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懷抱長劍、眼神堅定的蘇清凝,又看向站在門外、正探頭探腦偷聽的趙鐵山。
「這中州的水既然已經被攪渾了,那索性就去南荒把這鍋水徹底燒開。」
林默的手掌按在破塵劍的劍柄上,銀白色的劍鞘在燭火下泛著森冷的光。
「這次,帶幾個人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