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能量洪流一路向上,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逐漸減弱。
沒過多久,五人停下了腳步。
擋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什麼高聳入雲的石牆,也不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而是一片不斷流動的本世界規則區域。
這片區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無數道五顏六色的法則流光像水波一樣在空氣中交織、翻滾。明明看著沒什麼殺傷力,但站在它面前,卻讓人打心底里生出一股無法跨越的無力感。
「這就是那個面癱說的世界屏障?」
蕭破軍扛著斷刀,獨眼上下打量著這片流光區域,冷笑一聲,「看著也不怎麼結實啊。」
他懶得廢話,往前大跨一步,手裡斷刀揚起,毫不客氣地一刀劈了上去!
「轟!」
暗紅色的破滅刀芒剛一接觸到那片流光,就像是一頭撞上了銅牆鐵壁。
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瞬間爆發!
「砰」的一聲悶響,蕭破軍整個人被連人帶刀震得倒退了七八步。他握刀的虎口直接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流,整條右臂都在不自然地發抖。
「他娘的!」蕭破軍破口大罵,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這玩意兒有古怪!老子的破滅力量全給彈回來了!」
玄月沒有嘲笑他。她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掌,掌心凝聚起一團濃郁的空間法則,試探性地按向那層流光。
「嗡……」
她剛一靠近,臉色就變了。
「不行。」玄月迅速收回手,後退了兩步,眉頭緊鎖,「這地方的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我的空間力量剛探進去,就像是被幾萬座大山同時擠壓,根本撕不開。」
林默也試著往前走了一步。
識海中,天災樹的虛影猛地一陣劇烈搖晃!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橫排斥力,順著外界的法則流光直接碾壓過來。林默只覺得胸口一悶,腳下像是生了根,硬是連半寸都邁不進去。
「確實過不去。」
林默退回原位,看了一眼蕭破軍和玄月。
這片世界屏障,針對的就是他們這些外來者。不管你是破滅、空間還是天災,只要你的力量核心不屬於這個世界,它就絕對不讓你踏入半步。
天啟沒說謊,單靠一個人硬闖,確實沒戲。
「周師弟,這可怎麼辦?」方懷遠撓了撓頭,「連你們三個都進不去,這路豈不是徹底堵死了?」
方懷遠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想近距離看看這屏障到底是個什麼構造。
他這一走,直接走進了流光區域裡。
一陣微風吹過。
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反震,沒有排斥,更沒有空間壓縮。
方懷遠站在流光里,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回頭看了看林默三人。
「呃……這東西壞了?」
蘇清凝見狀,也握著長劍往前邁出幾步,同樣走進了屏障內部。
她體內的真元運轉自如,沒有任何阻塞感,甚至覺得這屏障里的靈氣比外面還要親切幾分。
「沒壞。」蘇清凝轉頭看向林默,清冷的眼眸里透著一絲疑惑,「這屏障,好像對我們沒有敵意。」
蕭破軍瞪大了獨眼,看了看毫髮無損的兩人,又看了看自己還在流血的虎口,當場罵出了聲:「見鬼了!憑什麼他們倆進去連根毛都沒掉,老子砍一刀差點把手震斷?!」
林默看著站在屏障里的蘇清凝和方懷遠,漆黑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原因太簡單了。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林默嘴角扯起一抹笑意,瞬間理清了這道屏障的邏輯,「這堵牆,攔的是外人。方師兄和蘇師姐身上流的,是這方天地最純正的本土靈氣,世界屏障當然不會排斥他們。」
玄月反應極快,立刻明白了林默的意思:「你是說,讓他們帶路?」
「對。」
林默大步走上前,站在屏障邊緣,快速安排戰術。
「方師兄,蘇師姐,這次得靠你們了。」
林默看著兩人,語氣少有的鄭重,「你們倆走在最前面,不用管別的,把你們的本土靈力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來,給我們在前面撐開一條不受排斥的通道。」
方懷遠一聽,立刻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沒問題!打那種玄府境的老怪物我幫不上什麼忙,當個開路先鋒還是手到擒來!」
蘇清凝點點頭,長劍出鞘,青黑劍氣環繞周身,將周圍的排斥力撐開一個丈許寬的圈子。
「玄月。」林默轉頭。
「我知道。」玄月手中幽黑彎刃翻轉,「我負責穩住他們撐開的通道,不讓周圍的空間亂流擠進來。」
「那我呢?」蕭破軍扛著刀走過來,一臉煞氣。
「你當刀刃。」林默指著前方,「這通道肯定不會一直穩定。哪裡有屏障法則突然堵路,你就用破滅力量硬生生給我劈開它!」
分配完畢,林默深吸一口氣。
「走。」
方懷遠和蘇清凝走在最前面,渾身靈力激盪,硬生生在這片排斥外人的屏障中,撐開了一把「保護傘」。
玄月緊隨其後,雙手不斷結印,一道道空間波紋散開,將兩側試圖擠壓過來的法則流光死死擋在外面。
蕭破軍走在最前面兩側遊走,斷刀隨時準備出鞘。
而林默,走在隊伍正中間。
他閉上雙眼,將神識完全沉入識海。
天災樹那條粗壯的藍色本土分支,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林默沒有去複製蘇清凝他們的功法,而是讓藍色分支全力模仿他們兩人散發出來的本土靈力特徵。
這就好比給天災樹套上了一層最完美的偽裝外衣,把自己的頻率,強行調到了和這個世界同一個頻道。
一步。
十步。
百步。
剛開始,林默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周圍傳來針扎般的排斥感,腳步沉重無比。
但隨著天災樹藍色分支不斷吸收、模仿前方兩人的靈力特徵,那股排斥感竟然真的開始一點點減弱!
不僅如此。
林默清晰地感覺到,藍色分支在這純粹的世界規則沖刷下,正在肉眼可見地瘋狂成長!
之前因為進入界心層而被強行切斷聯繫的大批召喚物,此刻竟然也開始重新建立起了穩定的連接!
「咔嚓!」
前方通道突然一陣扭曲,一片狂暴的法則流光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眼看就要把方懷遠吞沒。
「滾開!」
蕭破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雙手握刀,迎著那片流光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劈斬。
暗紅色的破滅刀芒當場將那片流光劈得粉碎!
玄月迅速補位,空間力量一抹,將缺口牢牢封死。
方懷遠嚇出了一身冷汗,頭也不敢回:「要幫忙嗎!」
「不用!你們只管往前走,別斷了靈力!」林默大喝。
「吼——!」
就在這時,屏障深處突然傳來幾聲刺耳的咆哮。
五頭體型猶如蠻牛、渾身流轉著高純度法則之力的地脈凝形體,直接從兩側的流光中鑽了出來,攔住了去路。
蘇清凝下意識就要揮劍。
「你們別動!專心維持通道!」林默聲音冷硬。
五個人,第一次真正形成了天衣無縫的完整隊形。
蕭破軍猶如一頭猛虎,直接撞進了那五頭怪物堆里。斷刀大開大合,一刀劈下去,直接將最前面那頭怪物的防禦劈出一道大口子。
「玄月!」蕭破軍大吼。
玄月身形未動,指尖一划。
那頭剛想反擊的怪物,腳下的空間突然錯位,龐大的身軀當場失去平衡,狠狠栽倒在地。
「重狙。」林默站在通道中央,只抬起了一根手指。
「轟!轟!轟!」
外放的幽藍死神重狙早就鎖定了目標。
幾道耀眼的藍色光束瞬間穿透怪物的傷口,直接在它體內炸開!
乾脆,利落。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拖泥帶水的纏鬥。
蕭破軍負責破防,玄月負責控制,林默負責收割。蘇清凝和方懷遠則是這支隊伍能在屏障中生存下去的絕對基石。
五頭地脈凝形體,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沒撐到,就被這套行雲流水的配合轟成了一地碎渣。
「繼續走!」
借著這股勢頭,五人一路勢如破竹,硬生生在這片看似不可逾越的世界屏障中,鑿穿了一條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流光突然變得稀薄。
方懷遠一步跨出,眼前豁然開朗。
「出來了!」方懷遠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上下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維持這麼久的本土靈力通道,差點沒把他榨乾。
蘇清凝也收起長劍,微微喘息著平復體內的真元。
蕭破軍甩了甩刀上的殘渣,轉頭看向林默:「這辦法還真行得通。」
林默沒有回話。
他站在屏障出口處,緊閉著雙眼。
就在他們徹底走出世界屏障的那一瞬間,在那股最純粹的世界規則反覆沖刷、洗禮之下。
識海中,天災樹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藍色分支完成了一次最深層次的「翻譯」與融合。
而伴隨著這次融合,天災樹上,一條屬於死神重狙的舊分支,突然爆發出無比刺眼的光芒!
這光芒,甚至蓋過了之前解鎖刺客骷髏時的動靜。
這不是兵種數量的增加。
而是一條沉寂了許久、一直被這方世界規則死死壓制的舊日被動能力……
終於,徹底亮了起來!
林默猛地睜開眼,深黑的瞳孔里閃過一抹難以壓抑的狂熱。
無視防禦。
絕對破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