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里。
到寧陽城路程足有五百多里路。
江池牽著驢,蘇淺雪坐在驢背上。
兩人走了半個多月。
一路上遇見幾支商隊,同行過一段。
也遇見過大的鏢局的車隊,比鐵山鏢局可大了不少。
還遇島國成群結隊的流民,衣衫襤褸,拖家帶口的南下。
有一日碰上幾個不長眼的毛賊山匪。
還沒等靠前,就被同路的商隊護衛打發了。
一路除了趕上幾個雨天,倒也沒什麼大麻煩。
兩人牽著驢,走自己的路。
第十六天的時候,便見到了寧陽城。
寧陽城。
楚國境內比較大的城池。
離的很遠,便肉眼可見這所城池之大,城牆之高。
就像一頭匍匐的巨獸一樣。
走近時,看著那城牆,更是攝心動魄。
城牆足高三丈,青磚砌成,城門寬得能並排走三輛馬車。
城門口站著兩排守衛,腰杆筆直,目光如炬,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
他們身上那種武徒境的氣息,絲毫不加掩飾。
江池牽著驢,站在城門口,仰頭看著城門上的兩個字。
「寧陽。」
蘇淺雪從驢背上探過身來,聲音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池哥,這裡好大。」
「嗯!看起來比青陽要要大好幾個。」
江池此時心中突然有一種,從五線小城突然來到北上廣深的感覺。
江池掏出地址看了一眼。
趙鐵山介紹的藥鋪——城西鶴年堂。
「走吧。」
他牽著驢,走進城。
寧陽城果然是大城池,城內的街道比青陽寬一倍。
兩邊的店鋪鱗次櫛比,有的鋪子在青陽城都沒見過。
街上也是行人如織。
蘇淺雪坐在驢背上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江池牽著驢,馱著蘇淺雪,一路打聽向城西。
路過一處油餅鋪子,四文錢買了兩塊餅子,遞給了蘇淺雪。
剛好旁邊還一個賣蜜餞的攤鋪。
江池便開口詢問。
「老伯,蜜餞怎麼賣的?」
「五文錢一包。」
「給我,來一包。」
「好嘞!」
毛驢上的蘇淺雪一聽又要花錢,趕緊開口阻止。
「池哥,太貴了!」
隨後蘇淺雪便對老闆開口。
「老伯,我們不要了!」
江池看向蘇淺雪。
「買一包吧,一路辛苦,嘗嘗沒關係的。」
就當兩人商討間,突然在耳邊傳來一句,脆生生的聲音。
「老伯,把你的蜜餞給我包起來,本姑娘要了。」
江池和蘇淺雪聞聲看去。
就看見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女孩出現在蜜餞攤前。
女子一身錦衣,面容清冷,稍顯稚嫩,臉上還有嬰兒肥,不過眉宇間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看著面前僅剩的一包蜜餞,江池開口。
「姑娘,這個我已經留了。」
女子瞥了一眼江池,冷哼道。
「我剛剛可是可是聽見有人說不要了。」
「我……」
「池哥,就給這位姑娘吧,我不急著吃。」
江池撇了撇嘴。
「好吧!」
說著便牽著毛驢轉身離開。
可剛走出沒幾步,便聽見身後女子冷厲的聲音。
「等一下。」
江池回頭。
少女那雙清冷的眸子並沒看著堅持。
而是盯著驢背上的刀——伏妖刀。
女子看到刀,臉上的驕縱一下子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
「這柄刀,哪來的?」
江池看著女子,隨後又看了看伏妖刀,眉頭微蹙。
「朋友的。」
「朋友?」
她的聲音更冷了。
「這是我姐姐的刀,她從不離手,除非她死了。」
江池的聽聞瞳孔微微收縮。
姐姐?
沈青衣的妹妹?
此時再看女子的面容,那眉宇間的似曾相識,原來是那位沈姑娘的模樣。
居然在寧陽城碰見了沈青衣的妹妹?!
此時蘇淺雪坐在驢背上,看著這一幕,也似乎認了出來。
少女一抬手。
鏘!
她短刀出鞘,刀鋒直指江池。
「你殺了我姐姐?」
一瞬間。
街上的人紛紛避開,遠遠看著,不敢靠近。
賣蜜餞的老伯嚇得躲到了攤子後面。
江池沒動。
「她活著。」
「那把刀為什麼在你手裡?」
「她給我的。」
少女盯著他,像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胡說八道,我姐的伏妖刀不可能送給人,除非……」
「除非什麼?!」
江池看著她的眼睛。
「除非我姐的心儀愛慕之人。」
「呃!……」
江池瞬間尷尬。
驢背上的蘇淺雪眨著大眼睛盯著江池。
江池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著女孩說道。
「你可別亂說啊。」
女子依舊眼神凌厲的怒斥道。
「我沒亂說,所以說……這柄刀是就是你偷我姐姐的!」
江池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
「姑娘,你先把刀收起來,你姐姐呢,叫沈青衣,一張臉總是冷冰冰的,從來不笑,她現在在青陽城,鐵山鏢局當供奉,鏢師,活得好好的,這把伏妖刀是她借給我路上防身用的,不是偷的。」
江池一口氣說完,也不知道眼前這丫頭能不能聽明白。
女子垂眸思索,口中喃喃。
「青陽?鐵山鏢局,趙叔哪裡?原來姐姐離家出走,是跑去了青陽城,還做了鏢師?!」
江池一聽女子呢喃,敢情沈青衣是在家裡偷跑出去的麼?!
真沒想到這是沈青衣能幹出來的事兒。
江池趕緊開口。
「你姐姐在鐵山鏢局乾的不錯,還吃過我娘子做過的飯呢,不信你可以問我娘子。」
女子聽聞一怔,隨即看向驢背上的蘇淺雪。
「你成親了?!」
「嗯!」
「那我姐姐更沒理由把伏妖刀給你了?!」
「我……」
江池徹底無語。
「我說姑娘,我怎麼說你才能信呢。」
女子上下打量著江池問道。
「你怎麼證明你說的。」
江池想了想,突然想起趙鐵山寫給藥鋪的信箋,隨即掏了出來。
「給,這個應該可以證明,趙鏢頭給的信箋。」
女子接了過來,展開信箋。
看著上面的字,眉頭慢慢展開。
「原來你還真的認識趙叔,那麼說我姐姐也真的就在鐵山鏢局了。」
「對,你要不信你可以去看看,就證明我沒撒謊了。」
女子聽後緩緩收到,把信箋還給了江池。
隨後女子上下打量起江池,目光落在他牽著驢的手上,落在他洗得發白的衣服上,落在他身後驢背上的蘇淺雪身上。
「鶴年堂是吧!」
「我會查清楚的,如果你騙我,我去登門宰了你。」
說完便沒再給江池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了。
看著女子離去,蘇淺雪從驢背上探過身來,小聲問。
「池哥,她是誰?」
江池看著沈青黛消失的方向。
「沈青衣的妹妹,至於叫什麼,不知道。」
「我叫沈青黛!你記住了!」
聲音脆生生的傳來,連頭都沒回一下。
江池撇嘴,沒有理會。
牽著驢離開。
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
「鶴年堂」三個字,漆都快掉光了。
江池推開門,藥香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人,身形魁梧,眼神略帶凶厲。
他抬頭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開口。
「先生,我是從青陽城來的,鐵山鏢局趙鐵山介紹的,這是他寫的信。」
說著江池就把信箋遞了上去。
「行吧!老先生在後院,你跟我來吧!」
江池點了一下頭。
便跟著男子進入了後院。
剛一邁進後院,身上的汗毛唰的一下立了起來。
五禽化形功,鹿形——驚覺。
危險!!!
背後,一道殺氣冷冽如刀,直刺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