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羅宗總壇。
大堂上燭火通明,但氣氛冷得像冰窖。
吳東山跪在堂下,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頭。
八位長老分跪兩側,身子發抖。
聶無雙坐在宗主的位置上,白衣如雪,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那雙讓雲州城無數娘子痴迷的眸子看著眼前幾人。
「天羅三鬼,全死了,派出去的幾批人,也全死了。」
他的聲音慵懶溫柔且有磁性。
「吳東山,你告訴我,你養這些人有什麼用?」
吳東山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從今天起,天羅宗宗主之位,你不用坐了。」
聶無雙站起來,垂眸看著跪在腳下的吳東山。
「去雲台山冰峽谷,看守河冰草藥園,什麼時候雪蓮完全成熟,什麼時候回來。」
吳東山的身子猛地一顫,心中雖有百般不願,但卻吐不出半句拒絕。
「是!」
就在這時,一個長老跪著往前挪了兩步,額頭磕在地上。
「少宗主,吳宗主年事已高,冰峽谷苦寒之地,恐難勝任,求少宗主開恩另尋他人吧。」
聶無雙看了他一眼。
「哦,是范長老啊,起來說話。」
「屬下不敢。」
聶無雙上前一步,彎下腰伸出雙手把面無血色的范長老攙扶起來。
「哎!范長老,沒想到這天羅宗,還真有吳宗主的心腹,不錯,也算是忠肝義膽!」
「少宗主過譽了。」
聶無雙點點頭,滿眼欣賞。
「范長老,可還有什麼遺言?!」
范長老一怔。
「啊?!少宗主,我……」
聶無雙面含微笑。
「既然沒有,那就去吧。」
話音一落,就見聶無雙一抬手,食指伸出,對著那個長老,輕輕一點。
「不要……」
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從他指尖湧出,無聲無息,像一條白色的蛇,纏上那個長老的身體。
長老的嘴張開,想喊,喊不出來。
寒氣從腳底蔓延到頭頂,皮膚從肉色變成白色,從白色變成青色,從青色變成透明。
咔——整個人凍成了一尊冰雕,臉上的表情還凝固著,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恐懼、震驚、絕望,全凍在臉上。
堂內鴉雀無聲。
沒人敢動,沒人敢說話,連呼吸都停了。
聶無雙收回手指,輕輕一彈。
冰雕碎裂,嘩啦一聲,碎成一地的冰塊,紅的白的混在一起,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血從冰塊縫隙里滲出來,順著地磚的縫隙往下淌。
聶無雙看著依舊跪著的幾人問道。
「可還有誰有意見的麼?」
沒人說話。
吳東山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
聶無雙沒再看他。
「還不走?」
「是,屬下這就告退。」
吳東山爬起來,踉踉蹌蹌地退了出去。
八位長老跪在地上,沒人敢抬頭。
聶無雙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天羅宗的事,暫時由我接手,慕容燕快到了,盯緊她。」
剩下七位長老跪著點頭,額頭磕在地上。
「是。」
日頭西斜,車隊已經進了雲州城。
雲州城比寧陽大兩倍不止,城牆高三丈,青磚砌成,城門寬得能並排走三輛馬車。
街上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比寧陽城熱鬧多了。
齊天刀騎馬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筆直。
老者在馬車上趕車。
慕容燕依舊穿著采苓的衣裳,低調行事,坐在破舊的車廂里。
江池騎著驢,叼著狗尾巴草,走在馬車旁邊。
他抬頭看了一眼雲州城的城門,又看了一眼遠處雲霧繚繞的雲台山。
大宗師府就在那上面,天山雪蓮也在那上面。
他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雲州城。
蘇淺雪從車廂里探出頭,看著街上的行人,眼睛亮亮的。
「池哥,這裡好熱鬧。」
江池點頭,「嗯。」
二妮兒趴在車窗上,小腦袋探出去,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奇。
街角。
一座三層酒樓,飛檐翹角,紅漆柱子,門楣上懸著一塊匾——「望月樓」。
三樓臨窗的雅間裡,一襲白衣如雪。
聶無雙坐在窗前,手裡端著酒杯,垂眸看著樓下的長街。
車隊緩緩經過,齊天刀騎馬走在最前面,老者趕著馬車,護衛們跟在後面,還有一些流民。
江池頭戴斗笠,叼著狗尾巴草,騎著驢上悠哉悠哉的,走在馬車旁邊。
聶無雙眸光一一掃過這些人,嘴角露出難以察覺的不屑。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江池身上停了一下。
「斂息術?」
而就在這一瞬的同時。
江池猛然抬頭。
兩人四目相對。
聶無雙掌中手背「咔嚓」一下碎裂,脫口而出。
「霸氣側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