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羅宗總壇。
秦壽跪在堂下,斷腕處纏著布條,布條被血浸透了,黑紅色,觸目驚心。
他身後跪著八個人,手腕都纏著布條,血還在往外滲,滴在地上,一灘一灘的。
聶無雙坐在椅子上,依舊一身白衣不染一塵,
他下意識的搓著自己的手指,臉上沒有表情。
但堂內沒人敢抬頭,沒人敢說話,連呼吸都壓到了最小。
「他還說什麼了?」
秦壽的喉結動了一下,聲音沙啞。
「他……他說……他最討厭別人用手指指他,說您的『寒冰指』再點來點去,我們的斷手就是您的……榜樣!」
聶無雙,撮動的手指,瞬間停了。
聶無雙劍眉輕蹙,眼中閃過一絲不快,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秦壽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
「少宗主,屬下無能……」
「夠了。」
聶無雙站起來,走到秦壽麵前,低頭看著他。
秦壽趴在地上,渾身發抖,斷腕處的血從布條里滲出來,滴在地上。
聶無雙抬起腳,靴尖抵住秦壽的下巴,往上抬。
秦壽的臉被迫仰起來,額頭上全是汗,眼睛裡全是恐懼。
「他叫什麼?」
「不……不知道……」
「從哪來的?」
「不……不知道……」
聶無雙收回腳,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
「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泥腿子,斷了我天羅宗長老的手,還放話要斷我的手指,你們告訴我,是誰給他的勇氣?」
沒人敢回答。
聶無雙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堂下跪著的人。
「你們覺得,我該怎麼辦?」
秦壽趴在地上,聲音發抖。
「少宗主,那小子修為極高,一刀斷八手,刀法詭異,屬下從未見過——」
「所以呢?」
「屬下覺得……應從長計議……」
聶無雙看著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從長計議?斷了你們9人的手,居然要從長計議?!」
話音剛落。
就見聶無雙手指一點。
一道寒氣從食指之間迸發而出。
秦壽還未反應過來,僅剩的一隻好手臂瞬間結成冰。
秦壽大驚,隨即求饒。
「少宗主,不要!」
緊接著就見聶無雙手指一彈。
只見一個冰珠彈出,飛向結冰的手臂。
咔嚓!
結冰的手臂斷裂,碎了一地。
「啊——」
秦壽這才反應過來大叫。
一瞬間整個屋子裡的人都嚇傻了。
這就是少宗主的手段,喜怒不形於色,出手乾淨利落。
「啊……」
秦壽在疼痛的在地上打滾,一日之內,兩隻手掌全部都沒了。
聶無雙緩步走到秦壽跟前。
秦壽忍著劇痛跪在聶無雙跟前。
「知道我為什麼手下留情沒殺了麼?」
秦壽搖了搖頭。
「屬下不知。」
聶無雙眼神冰冷的看著秦霜那張因為,疼痛,失血過多而慘白扭曲的臉說道。
「因為明日望月樓,我要讓你親眼看看,慕容燕和那個騎驢的小子如何死在我的手中。」
「從長計議,從不是我大宗師府該考慮的事情。」
聶無雙緩緩轉身,背對著幾人幽幽說道。
「明日,望月樓,讓整個雲州城知道,得罪大宗師府的下場,哪怕他是郡主,哪怕他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過江龍。」
「面對大宗師府,都——要——死!!!」
話音落下。
整個房間瞬間猶如冰窖一般。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馮宅。
慕容燕坐在書房裡。
馮伯站在一旁,低著頭。
慕容燕沉默了很久,開口。
「馮伯,你覺得那個人怎麼樣?」
馮伯猶豫了一下。
「郡主說的是江公子?」
慕容燕點頭。
馮伯想了想。
「老奴活了這把年紀,沒見過這種人。刀法詭異,出手狠辣,是在立威,也是在留餘地,這種人,要麼是真正的狂徒,要麼是真正的強者。」
慕容燕沒說話,只是秀眉蹙起。
「這種人,鋒芒太盛,只怕太剛則折。」
馮伯看嚮慕容燕。
「小姐聶無雙的拜帖上寫著什麼?!」
慕容燕把桌子上那張燙金請帖,推給馮伯。
馮伯接過手中展開。
燭火映著紙面,字跡清瘦,筆鋒凌厲,像刀刻的。
「明日午時,望月樓,聶某備下薄酒,請慕容郡主移步一敘。另,聽聞郡主身邊有一位騎驢的高人,刀法通神,聶某仰慕已久,望能同來,以慰渴懷。」
「這……」
馮伯看著拜帖上的有些不知所措。
「去,把那個江池請來。」
片刻。
江池出現在書房。
江池拿過拜帖只是掃了一眼,便扔在了桌上。
慕容燕用手點了點拜帖上,「刀法通神」四個大字上。
「看來他知道,天羅三鬼死在你的手中了,並且今日門前,你也確實不辱『刀法通神』這四個字。」
「他在激你。」
慕容燕抬起頭,看著江池。
江池撇了撇嘴,沒說話。
「他知道你會去。」
慕容燕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是一場鴻門宴,去了,怕是就走不了。」
江池轉過身,嘴角動了一下。
「走不了?為什麼要走?」
慕容燕一怔盯著江池。
「聶無雙不是秦壽,天羅三鬼在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二十歲的宗師境三重,大宗師府五百年來最耀眼的天才。你見過他的寒冰指,那只是他諸多手段之中最為不起眼的之一,他的底牌,沒人見過。」
江池微微一笑。
「巧了,我的底牌也沒人見過。」
慕容燕看向江池。
「你……」
江池轉身向門外走去。
「準備一下,明日咱們可還要赴約。」
慕容燕臉色頓時一僵。
「我可沒說要去,明知道危險,為何還要去?!」
江池沒有回頭。
「他若真想動你,你以為窩在這府內就安全了麼?」
慕容燕臉色一沉,一時語塞。
「放心,明日有我,不過……」
江池腳步一頓。
慕容燕看向門口江池的背影。
「不過什麼?」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