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長刀出鞘的聲音清脆入耳,像龍吟,在巷子裡迴蕩。
刀光一閃,赤紅色的刀光從腰間旋出,弧線渾圓,像月落平湖。
秦壽只覺手腕一涼,然後是一陣劇痛。
舉著帖子的手被齊齊斬斷,帖子隨著手掌跌落。
江池五指一張,虛空一握。
引龍手——小龍吸水。
帖子划過一道弧線落入江池手中,江池順手扔在慕容雪手中。
隨後就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滄浪浪……
兩側馬上跟來的手下腰刀紛紛出鞘,舉在手中,目光齊齊看向秦壽,只等他一聲令下,就要衝上前,剁了這個偷襲的小子。
秦壽捂著自己竄血的手腕,看著眼前江池,怒吼。
「還愣著幹什麼,剁了他!」
一聲令下。
跟來八個手下催馬上前。
江池只是上前一步,擋在蘇淺雪跟前,輕聲說道。
「看好了。」
「嗯?
「這一刀……會很帥!」
話音未落。
江池動了。
赤光在刀身上流淌。
伏妖正陽刀——大圓滿。
一刀揮出。
赤光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從左邊第一個人的手腕上划過,從第二個人的手腕上划過,從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個人的手腕上划過。
一刀。
八個人。
八隻手。
齊齊斬斷。
刀太快了,快到血都沒來得及噴出來。
八個人愣在馬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看著斷口處白色的骨頭茬子,看著血從血管里湧出來,然後才感覺到疼。
「啊——」
八聲慘叫同時炸開,仿佛被敲了蛋的豬,在巷子裡迴蕩,刺耳,瘮人。
八把刀從斷手中脫落。「丁零噹啷」
八隻斷手混在刀堆里,手指還在抽搐,像被砍了頭的蛇,還在動。
八個人疼的從馬上摔下來,砸在地上,捂著斷腕,滿地打滾。
血從指縫裡往外涌,把青石板染成了暗紅色。
秦壽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瞳孔收縮,臉白如雪。
他的斷手還在地上,手指還在動。
他張著嘴,想喊,想罵,卻不敢。
齊天刀的手按在刀柄上,沒來得及動。
他離得最近,看得最清楚——那一刀,不是一刀,是八刀。
一刀揮出。
赤色刀鋒在空中拐了八個彎,精準地斬在八個人的手腕上,分毫不差。
這種刀法,不是人能練出來的。
老者站在馬車旁,手按在刀柄上,也沒動。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已經嚇傻,同為使刀,這一刀的天差地別,猶如螢蟲和皓月的區別。
護衛們全都傻了,站在原地,像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
有人張著嘴,有人瞪著眼。
那一夜,獨殺天羅宗60餘人,雖然震撼,但黑夜之中卻看不真切。
看現在這一刀。
一刀,斷八手,這種神技,聞所未聞,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怕是有人說與自己聽,都不會相信。
慕容燕站在台階上,手裡攥著那張燙金請帖,攥得很緊。
她的眼睛盯著江池的背影,瞳孔里映著那道還沒散盡的赤光。
她知道江池很強,但不知道他強到這個地步。
一刀,八個人,八隻手。
沒有殺人,只是單純的震懾。
只斷其手,比殺人更難,比殺人更狠。
他在告訴聶無雙——你的人,我不殺,留活口回去報信。
但我若想殺,也只是一刀的事兒。
蘇淺雪站在江池身後,手還捂著二妮兒的眼睛。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平靜,像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見過江池在竹林里殺趙天罡和一眾天羅高手。
她知道,她的相公,殺人的時候,從來不會猶豫。
所以她不問,不怕,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就好。
秦壽騎在馬上,渾身發抖,斷腕處的血還在往外涌,把馬鞍染成了暗紅色。
他想跑,但卻一動不敢動。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還未收刀,更未發話。
若是自己擅動,誰知道他會不會一刀斬來。
他的一刀,誰又躲得了?
就在這時。
江池收刀入鞘,看著面目因為疼痛也已經近乎扭曲的秦壽。
「你這個畜生。」
「呃……」
「???」
眾人一懵,不過瞬間瞭然,定是把畜生兒子當成秦壽來用了。
不過即便這樣,眼前秦壽也不敢表露任何情緒。
「帶著你的人,滾!」
一句滾,秦壽等人如蒙大赦一般,都鬆了一口氣。
馬上的秦壽,還有跌落馬下的人,紛紛撿起斷手和刀就欲離開。
秦壽也是趕緊撥轉坐下大馬。
「等等……」
一句話,如同魔鬼利爪一下子掐住了他們的尾巴。
剛準備落跑的幾人,一瞬間被釘在原地。
江池看著幾人的背影緩緩開口。
「回去告訴聶無雙,我最討厭被別人用手指,他的那手『寒冰指』在點來點去,你們的斷手就是他的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