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霧結界內,江池沒有猶豫。
五行血煞釘從指間飛出,暗紅色的釘身在紅霧中一閃而沒,分別沒入結界五角的泥土和石縫中。
布下陣法後,左右看了看
結界太小了,三面石壁,一面紅霧,連個藏身的石縫都沒有。他們從外面進來,一眼就能看見他。
他左右掃了一眼,瞥向小驢。
小驢和他對視,耳朵豎起來,鼻孔噴了噴氣。
江池走過去,在一塊石頭旁邊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裝死……
紅霧黏在臉上,涼颼颼的。血煞之氣從皮膚滲進去,和體內的血魔血繼輕輕共鳴。
他壓住那絲共鳴,把呼吸壓到最低,心跳沉入丹田,儘量收斂氣息。
小驢看到江池這般,大眼珠子一轉,有樣學樣,隨即四腿一軟,也倒在了腳下的石堆旁,大舌頭一伸,露出驢嘴半條。
江池瞥了一眼,嘴角不禁一抽。
看著小驢那爐火純青的演技,心中不得不感嘆一句,專業!
五息。
結界的裂縫處光芒一閃,兩個人鑽了進來。
一前一後,白衣如雪,腰佩長劍,胸口各繡著一個長劍標誌。
天劍宗,正道三宗之一,覆滅血煞教的的天劍宗。
前面那人身材修長,面如冠玉,劍眉斜飛入鬢,看著頗有幾分名門正派的派頭。
後面那人瘦小一些,尖臉,眼睛滴溜溜轉,一進來就四處打量。
兩人站定,目光掃過結界。
紅霧稠得像血,看不遠。
但結界就這麼大,一眼能望到邊。
他們現實看見了一頭悶倒驢,在那一動不動,得出判斷,死驢。
眼神又往另一邊一瞧。
一旁石頭旁,倒著一個男人,一動不動,身上沾著點點血漬,衣服破了幾處,像一具被遺棄的屍體。
瘦小弟子眉頭一皺,看向一旁修長男子。
「師兄,那邊有死人。」
師兄沒說話,目光在結界裡來回掃了幾遍。
紅霧太濃,看不清遠處的石壁,但結界就這麼大,應該在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了。
看來這個不起眼的結界,除了一人一驢,什麼都沒有了。
「過去瞧瞧。」
劍穗飄蕩,兩人一前一後,往江池這邊走過來。
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咯吱咯吱的響。
江池閉著眼睛,聽著腳步聲。
「師兄,這是血煞教的人吧?」
瘦小弟子邊走邊問,聲音裡帶著幾分嫌惡。
師兄沒接話,走到江池面前,停住。
低頭看著江池。
江池的臉沾著血漬和泥土,嘴唇乾裂。
師兄抬起腳,靴尖踢了踢江池的胳膊。
沒動。
又踢了一下。
還是沒動。
師兄緩緩蹲下來,伸手向江池的鼻子探去。
手指剛伸到鼻下,就見江池猛然睜眼,眸光如虎。
師兄一驚,臉色瞬間毫無血色,剛想閃躲,江池一抬手,一隻大手直接扣住其手腕。
血煞功催動,血霧順著手掌生出,像一條紅色巨蟒吞物一般,就要吞掉師兄整條手臂。
「師兄!」
瘦小師弟,也是一驚,大喝一聲,隨即拔劍。
而就在這時,一旁裝死的小驢,騰的一下彈射起身。
驢如閃電竄出,一個急剎,驢臀甩尾,後蹄怒抬,閃爍著小閃電。
瘦小師弟的劍剛拔出一半。
「砰——」
後腰被驢蹄子結結實實踹中,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劍脫手,掉在地上,人滑下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師兄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去,驢也裝死——」
師兄扭頭看向江池怒罵道。
「一個鍊氣期的小雜碎,還想動我,痴心妄想。」
只見師兄身子一抖。
周身一道刺眼的白光閃爍。
剛剛布滿大半個身子的血霧被轟然炸開。
江池整個人也被這亮光炸飛了出去。
「咣當!」一聲撞到身後石壁之上。
江池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快被撞碎了。
只見那個高個子師兄盯著江池冷哼一聲。
「血煞教的小賊,倒是雞賊,只可惜實力不濟。」
隨後看向一旁師弟問道。
「師弟你沒事兒吧,別怕,一個鍊氣期的小賊,螻蟻一樣。」
瘦弱師弟站起身,滿眼怒火,盯著眼前的雙眼猩紅如血的毛驢。
「師兄,這還一頭妖驢,娘的,這血煞教的驢子也耍詐。」
師兄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師弟說道,嘴角一扯。
「師弟息怒,一併宰了就是了。」
就在這話音一落。
一旁的江池神識催動「嗖——」
一顆血煞釘劃出一道精光飛出,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讓人驚嘆,直取後腦的風池穴。
只不過此時的師兄經過剛剛那一幕也已經早有準備。
眼前這小子,雖然只是鍊氣期,但太過雞賊陰險。
五行釘剛要射入風池穴,那手中的長劍也早已經出鞘。
鐺——
師兄看著江池。
「來來來,讓爺爺看看你還有什麼花招兒。」
江池眉頭一立。
「那你就好好瞧瞧。」
隨即手掌攤開,五指催動。
一瞬間,五行釘從五個不同的方向同時飛向那個師兄。
只見師兄不急不躁,嘴角含笑,手中長劍挽出劍光護住周身。
鐺鐺鐺鐺鐺——
五枚血煞釘全部被劍光擋回。
就在全部被擋回的一剎那一層血霧把天劍宗的人罩在血球之中。
隨即漸漸縮小了。
天劍門的兩人相互看了對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一下。
「雕蟲小技。」
隨後兩人手掐劍指,手中長劍應勢而飛。
化作兩道劍光隨之盤旋。
霎那間,血霧牢籠就已經破碎消散。
那師兄看向江池冷笑。
「鍊氣四層想殺兩名築基修士?如此蠢,難怪會加入這血煞教。」
師兄飛劍懸於頭頂,劍指江池,一步步逼近。
此刻江池招數用盡,心中瞭然,確實鍊氣殺不了金丹,鍊氣也殺不了築基,這修仙界廝殺,境界等級若沒法寶,真是一級壓一級,沒有半點巧可尋。
到了這一步,江池長吐了一口氣,一直緊皺的眉頭倒是舒展開了。
只見江池手掌攤開,五枚血煞釘收回手掌,看著那自信滿滿的天劍宗師兄。
「知道麼?我們老家有句話?」
那天劍宗的人看到死到臨頭的江池,居然換了一副神情自若,自信滿滿的神態,都是不解。
「哦,什麼話?」
「反派死於話多。」
兩人一怔。
師弟反應過來,抬手抬手指向他,看向師兄急道。
「師兄,他裝逼!」
天劍宗師兄臉色一黑。
「小子,這時候還想著活,我是該說你蠢呢,還是太蠢了呢?」
江池嘴角一扯,沒再理會兩人。
抬手打了一個口哨。
口哨響起。
已經紅溫,眼睛血紅,鼻孔噴血霧的小驢踏蹄沖向兩人。
兩人一回頭。
剛準備提劍宰驢。
隨後就感覺身後一股濃烈到讓人汗毛聳立的的血煞之氣襲來。
側身一瞧。
瞳孔驟縮,心臟差點停止。
血煞教教主——楚天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