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宗師兄的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劍差點脫手。
「楚……楚天吉?」
師弟的腿開始發抖,聲音尖了起來。
「師兄,他不是死了嗎?令狐長老,不是把他殺了嗎?」
兩人同時後退了一步。
金丹期的威壓,即使站在那裡不動,就像一座山壓胸口。
他們的劍在抖,手在抖,連呼吸都已經喘不上來。
兩人本想多宰殺兩個血煞教的餘孽。
沒想到卻是碰見了逃脫的血煞教教主。
師兄的喉結動了一下,盯著楚天吉胸口那個拳頭大的洞。
「他的胸口……有洞,再往下一瞧,丹田碎了,金丹沒了。」
師弟這時候也瞧出了異樣。
「師兄,他好像死了,好像是……是傀儡!」
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江池。
江池靠在石壁上,一雙眸子正閃著精光緊盯著兩人。
師弟臉上滿是震驚開口。
「一個鍊氣期能能把金丹期修士練成傀儡?!!!」
「這怎麼可能?」
師兄的臉色白得像紙。
金丹期大佬變成了傀儡,而且是一個鍊氣期的小子煉製的。
這種事,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
「師弟,跑!」
師兄猛地轉身,劍光護體,朝結界裂縫衝去。
他沒管師弟,也沒管江池,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把這個消息帶回去。
一個能煉製金丹傀儡的鍊氣期小子,這種人不能留。
江池沒動,心念一動。
楚天吉動了。
掠出一道血色閃電,瞬間到了師兄面前。
師兄的劍剛舉起來,楚天吉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胸口。
「砰——」
沒有劍光,沒有法術,就是一拳。
金丹期肉身的一拳。
師兄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石壁上,「轟」的一聲,石壁炸開蛛網雷紋。。
他的胸口塌陷,嘴裡湧出血沫,滑下來,不動了。
劍掉在地上,叮叮噹噹滾了幾圈。
師弟轉身就跑。
小驢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身後,四蹄雷光炸開,鬃毛根根豎立,鼻孔噴著血霧。
「啊呃——」
一聲驢叫,震得師弟耳朵嗡嗡響。
他腳步一頓,楚天吉已經到了他身後。
巨大的手掌按在師弟頭頂,五指收緊,像捏一隻小雞。
師弟的腿開始發抖,劍舉在半空,砍不下去,也不敢砍。
江池走過來,看著癱在地上的師弟。
「鍊氣期能不能殺築基?」
師弟的嘴張開,想喊,可他喊不出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里映出江池的臉,還有江池身後那個血色傀儡。
江池抬手,血霧從掌心湧出,罩住他的臉。
「現在知道了?」
師弟的身體開始乾癟,精血從毛孔里滲出,化作血霧,湧向江池的掌心。
片刻後,地上又多了一具乾屍。
江池收手,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血球。
小驢走過來,眼睛猩紅,鼻孔噴著血霧,死死盯著那顆血球,蹄子刨地,碎石飛濺。
江池蹲下來,把血球遞到小驢嘴邊。
小驢舌頭一卷,吞了下去。
它的身體猛地一僵,血光從體內湧出,四蹄雷光炸開,噼啪作響。
【血契靈獸:血煞夔驢(5級)】
江池站起來,拍了拍驢頭,收起傀儡,剛向前一步。
就覺得周身仿佛被電擊一樣,周身筋骨,皮肉,血液,一瞬間達到了從未有過的疲憊。
江池僅存的一絲意識告訴自己不妙。
鍊氣操控金丹傀儡的反噬了,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不能倒在這裡啊,危險!
可是剛想完,「咣當」一聲,整個人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眼皮很重。
江池努力掙扎了幾次,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光線異常刺眼,他又合上了。
緩了幾息,又一次嘗試著睜開。
頭頂是粗糙的木樑,沒有漆,被煙燻得發黑。
陽光從木頭縫隙里漏進來,纖細的像一根根金色絲線落了下來。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草藥味在飄蕩。
這裡不是山洞,也不是血煞教。
江池努力著坐起來,手撐著床板,胳膊一軟,又躺了回去。
渾身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起來的,筋骨,皮肉,五臟六腑,沒有一處不酸,沒有一處不疼,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感。
他喘了幾口氣,咬著牙,慢慢坐起來。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根骨:塵骨。】
【《伏妖正陽刀》:需補全升級。】
【《奔雷手》:需補全升級。】
【《引龍手》:需補全升級。】
【《太古靈獸經·殘卷》:圓滿】
【《玄幽傀儡典》:圓滿。】
【《血煞功·中級》:圓滿%】
【當前境界:鍊氣六層。】
【血契靈獸:血煞夔驢(5級)。】
【傀儡:血煞教第三十五代教主·楚天吉,等級金丹初期(偽)】
【當前傀儡數量:(1)。】
看著系統面板,江池愣了一下。
血煞功圓滿了。
也已經是鍊氣六層,不是五層,是六層?
他昏迷前時還是鍊氣四層。
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看來這金丹期傀儡,非萬不得已時真的不能用,反噬的太厲害。
若不是自己體內血魔神血繼,還真的沒辦法駕馭。
而是這現在又是哪兒?
又是誰給自己救了呢?
就在這時候。
房門「咣當」一聲被人推開。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站在門口,虎頭虎腦,眼睛又黑又亮。
一雙濃眉像兩條毛毛蟲一樣皺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灰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兩條細得像柴火棍的小胳膊。
他手裡拿著一塊餅子,還未來得及咬。
看見江池坐起來了,他愣了一下。
江池也愣住了。
一大人一小孩,四目相對。
小男孩猛地轉身,餅差點甩飛出去,撒開兩條小短腿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
「娘——娘——那人醒了!醒了!」
聲音脆生生的,在院子裡傳開。
江池聽見外面有動靜,水瓢掉進水桶的聲音,「咣當」一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喊什麼喊,不就醒了嘛,又不是詐屍了。」
「咯吱」一聲門被推開。
一個女人端著碗走進來。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頭上包著一塊青布帕子,鬢角幾縷碎發垂下來。
臉不算白,是那種常年風吹日曬的膚色,但眉眼極好,身上帶著一股子潑辣勁兒。
她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粗布衣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兩截結實的小臂,手上還有水漬,顯然是正在外頭忙活。
碗裡是一碗粥,稠稠的,冒著熱氣,能看見裡面加了紅棗和枸杞。
她走到床邊,把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也不說話,上下打量了江池一眼。
江池也看著她。
「看什麼看?喝粥。」
女人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聲音乾脆的不容人拒絕。
「這是哪兒?」
江池問,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青石鎮。」
女人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把小孩拉到身邊,用手給他擦嘴上的餅渣。
「你又是誰?我怎麼在這?」
女人撇了一下嘴。
「我叫柳三娘,至於你為什麼在這,一會你得自己去問問門外那頭倔驢,是它給你馱到我這兒的。」
「那頭倔驢也是真會找地方,青石鎮那麼多戶,偏偏讓我這一個寡婦家,這讓人知道還不定會怎麼說呢!」
「要不是你那頭倔驢死死攔著,我真想把你給扔到亂葬崗。」
江池聽著柳三娘的一頓連珠炮一樣的抱怨,嘴角抽了抽。
「多謝三娘救命之恩。」
柳三娘一擺手。
「別紅口白牙的就謝,等你好了還是要算錢的。」
江池一怔。
「嗯?」
柳三娘看著江池。
那張不白但精緻的臉上流出一副老娘早就看透你來歷的表情。
「根基太差,被天劍宗除名,趕出山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