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穿過雲層,緩緩下降。
南國林家的地盤,比江池想像中要氣派得多。
群山環抱,一片連綿的建築群依山而建,雲霧繚繞其間,宛如仙境。
山門前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之上刻制一個大大「林」字,蒼勁有力。
格外威嚴。
飛船落在山門前的廣場上,早有弟子迎上來。
江池被引到一處獨立的小院。
林家兄妹兩人先行離去向家主復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雅致。
江池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著外面的山色。
林家……會怎麼選?
此刻。
林惜北快步穿過長廊,來到林家議事廳。
廳內,一個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看著一卷古籍。
他四十來歲,眉眼溫和,但舉手投足間自有氣度。
這人正是林家家主——林耀。
「爹。」
林耀抬頭看了兒子一眼。
「回來了?寒鐵找得如何?」
「找是找到了,但……」
林惜北深吸一口氣。
「路上出了些變故。」
他走上前,壓低聲音,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一字不漏,全部說了。
林耀的臉色變了幾變。
在聽到「吳臨風」三個字時,徹底沉了下來。
「你說……吳臨風死了?」
「死了。」
「誰殺的?」
「江兄。那個救我們的散修。」
林耀沉默了很久。
「他是什麼修為?」
「不知道。」
林惜北搖頭。
「但我我親眼看著他,一劍斬殺韓橫,一招打碎吳臨風,但他身上沒有金丹境的氣息,也沒有金丹境的威壓。」
「不像金丹,卻能殺玄陽宗築基九重的天驕?」
林惜北無法回答。
林耀站起來,背著手在廳里踱步。
他走了十幾個來回,忽然停下。
「你確定吳臨風的屍體處理乾淨了?」
「九幽鎮魂陣,至少能瞞過金丹修士一時。」
「召集族老,議事。」
半個時辰後,林家議事堂。
七八位族老坐在兩側,林耀坐在主位,面色凝重。
堂上安靜了片刻,一個族老率先開口。
「一個不知來路的散修,殺了玄陽宗的天驕,若是和咱們牽扯上,這是滅族之禍,絕不能沾。」
另一個族老點頭。
「林家在南國立足數百年,靠的是謹小慎微,若與玄陽宗為敵,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是……」
林惜北忍不住開口。
「江兄救了我和小妹的命,若不是他,我們早就死在七殺峰了,如此會不會有些忘恩負義……」
「救命之恩自然要報。」
林耀的聲音從主位傳來。
「但那和與玄陽宗為敵是兩碼事,我們可以給他靈石,丹藥,法寶,幫他遮掩行蹤,幫他逃離,但不能把整個林家押上去。」
林惜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親說的沒錯。
一個林家的存亡,和一個散修的恩情,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另一個族老開口。
「當務之急,是趕在玄陽宗發現之前,主動去玄陽宗請罪,就說我們林家不知情,被那散修脅迫,把責任推到那散修身上,再帶上靈石,丹藥,一些上乘的兵器,或許能把這事應付過去。」
堂上沉默了一會兒。
林耀沒有立刻回答,眉頭凝鎖沉吟了半晌後才緩緩開口。
「那個散修,叫什麼來著?」
「江池。」
「年紀多大?」
林惜北想了想。
「看著……應該不到二十歲。」
「不到二十?」
堂上忽然安靜了一瞬。
幾個族老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到二十歲的散修,一劍斬殺築基七重的煉體修士,又一招打碎玄陽宗築基九重的天驕?
那個花白頭髮的族老忍不住開口。
「玄陽宗吳臨風,二十一歲築基九重巔峰,號稱玄陽宗近五百年最有天賦的弟子,即便這樣也是要靠整個宗門的天材地寶,功法,丹藥供給出來的,這樣一個天驕,被一個二十歲散修殺了?一個散修,他憑什麼?」
堂上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那種「趕緊撇清關係」的急切,被一種不確定的東西壓了下去。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散修,殺築基九重如切菜。
更可怕的是沒人能知道這個散修的來歷。
即便是散修,也不可能無蹤無際的一出世,就斬殺了宗門天驕啊。
這樣的人,真的只是「一個散修」嗎?
會不會有什麼後台。
林耀沉默了很久,忽然起身。
「我去會一會他。」
堂上一愣。
林耀也已經走到門口。
他身後,議事堂里族老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林惜北站在堂中,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也說不清,但他覺得,父親對江池的興趣,比剛才預想的要大得多。
也想知道,若是他見到了江池,是否會改變主意。
小院裡。
江池正坐在窗前,翻著那本《大羅金剛身》。
忽然,他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
有人來了。
人還未到,但神識就像一道無形的蛛絲般從院外探來,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感知邊界。
金丹境?
江池微微皺眉,掌心催動,剛看完的《大羅金剛身》化作齏粉。
來而無往非禮也!
既然對方試探,那必要回應。
《玄象訣》神識化劍——無聲無息。
一道道神識化為無數柄無形的利刃,順著那根探來的神識絲線逆流而上。
快。
准。
穩。
林耀的神識剛剛觸及他周身三尺,便被一柄無形利劍迎頭斬在絲線末梢。
林耀腳步一頓,臉色巨變。
「什麼?!自己的神識被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