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城以北三百里。
晨光初透。
江池御劍掠過一片灰褐色的荒原。
腳下的地貌從零星的灌木變成裸露的岩石,再從岩石變成一道狹長的裂谷。
他放慢速度,降落在裂谷邊緣的一座山脊上。
那道裂谷很深。
兩側石壁被水流沖刷了不知多少年,表面光滑如鏡。
谷底有一片開闊的水面,水色青灰,平靜如鏡,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白霧。
洗劍池。
江池站在山脊上,目光掃過谷底的景象。
江池施展大夢三千,隨後周身便出現了一道光暈。
再睜開時,他已是衛子珩的模樣——眉目清俊,白衣勝雪,腰間掛著天嵐宗令牌。
江池為微微一笑,俯身而下。
此刻。
洗劍池外圍,三道關隘依次排開。
第一道是天嵐宗的幻術大陣。
陣紋隱於霧氣之中,若不熟悉天嵐宗功法的修士踏入,會迷失方向,在霧中打轉,最終被陣法推回谷外。
江池站在陣前,閉上眼,《大夢三千》在識海中鋪開。
霧在他周身流轉,像是認出了他身上的功法氣息,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第一道關,過的非常輕鬆。
往裡走上幾十里後,便是第二道關卡。
第二道是暗河。
一看就是天水宗的關卡。
那河水漆黑如墨,看不出深淺,河面平靜得像一面死水,卻在峽谷內泛著光暈。
河上有一座石橋,橋頭站著一個天水宗弟子。
他看見江池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的白色衣袍和令牌上停了一瞬,隨即拱了拱手。
「衛師兄。」
江池微微點頭,沒有多言,徑直走過石橋。
那人沒有攔他。
天嵐宗的人出現在洗劍池不算稀罕事,三宗共管之地,互通有無也是常有。
第二道關,也是輕鬆便走過了。
……
第三道是天劍宗的關口。
守在這裡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腰間掛著一柄無鞘長劍,劍身烏沉,是天劍宗特有的殺伐之劍。
他看見江池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一臉疑慮。
「天嵐宗的人來洗劍池做什麼?」
江池停步,不急不緩地拱了拱手。
「斬龍榜在即,尋一柄趁手的寶劍,屆時也好多一分把握。」
那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兩遍,像是在衡量這句話的真假。
斬龍榜確實快到了,各宗弟子都在做準備,天嵐宗的人來洗劍池找劍,雖然少見,但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他沉吟片刻,終於側身讓開半步。
「池中劍胚可自取,但最多一柄,規矩你懂的。」
「多謝。」
江池邁步走了進去。
往裡又走了幾十里。
便看見了傳聞中的洗劍池。
洗劍池比傳聞中更加寬闊。
青灰色的水面如鏡,池底隱約可見一柄柄劍胚的輪廓,懸浮在水中,像是一群沉睡的魚。
水面上浮著一層極淡的白霧,在暮色中緩緩流動。
江池在池邊蹲下,手指探入水中,觸到第一柄劍胚時,一股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他動作不緊不慢,一柄一柄地往外取,每一柄都仔細看過,確認品相完整,靈光未散,才收入儲物袋。
一刻鐘後。
洗劍池第三道關外。
一道白衣身影快步走來。
那女子身姿修長,一襲天水宗弟子特有的水藍長裙,裙擺在行走間如流水拂過地面,步履雖快卻依舊帶著幾分從容。
她走到關口時,守關的天劍宗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平日裡那張冷峻的臉上竟綻開了幾分笑意。
「丁仙子?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天水宗的丁小溪。
她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不失禮節。
「齊師叔,我來取一柄劍胚,斬龍榜前想換一柄趁手的劍。」
齊師叔笑著點了點頭,側身正要讓路,谷外又是一道急促的腳步聲追了過來。
「丁師妹——丁師妹你等等我!」
一個青年男子快步追了上來,氣喘吁吁,一襲天劍宗內門弟子的灰白長袍,腰間掛著一柄青色長劍,劍鞘異常華麗。
他跑到丁小溪身後兩步處站定,笑靨如花。
齊師叔看見來人,連忙拱手。
「謝師兄?」
來人是天劍宗內門弟子,謝長纓。
他在天劍宗年輕一輩中頗有名氣,劍法精熟,天劍宗中的一代天驕。
謝長纓看了一下守關卡的弟子點頭致意。
「齊師弟,我陪丁師妹來取劍胚。」
丁小溪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嘆了一聲,沒有開口。
齊師叔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也不多問,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兩位請進。」
丁小溪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謝長纓緊隨其後。
此刻!
江池正在瘋狂收斂的江池身子一怔,暗叫一聲。
「不好,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