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江池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姚遠沒有理會江池的反應,繼續著他的八卦。
「洗劍池被洗劫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座天淵城了!三宗長老輪番上陣查了一天一夜,連個影子都沒查到!」
「天字三宗在整個蒼玄大陸是什麼實力,他們都沒查到一點線索,這是何等驚奇。」
「你知道外面現在什麼動靜嗎?」
江池輕輕點了一下茶水,搖了搖頭。
「不知!」
「炸了!整個天淵城,不,整個蒼玄大陸的修士都這裡,都在議論,到底是何方神聖,敢在天字三宗頭上動土。」
「哦,看來這人膽子還挺大的。」
姚遠一擺手。
「何止大。是藝高人膽大,那洗劍池可是有著天字三宗,三家的陣法守護,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進去,洗劫一空,又大搖大擺出來。」
說到這姚遠一停頓。
「文兄弟,你說他是怎麼做到的。」
江池只是笑笑未語。
姚遠尷尬一笑。
「哎,我也就是好奇,我是真想不出來咱們蒼玄大陸啥時候出現了這樣一號人物。」
姚遠冷靜了一下,坐正後繼續說道。
「文兄弟,你知道嗎,洗劍池裡的那些劍胚,不只是三宗自己用的——那是斬龍榜的獎勵!每一屆斬龍榜前十名,都能從洗劍池裡挑一柄劍胚作為獎賞,現在全沒了,一柄都沒剩!斬龍榜開賽在即,獎品先被人端了個底朝天!」
他喘了一口氣,盯著江池。
「三宗現在不只是震怒,是丟臉丟到整個蒼玄大陸了!」
江池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臉上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
「哦。」
姚遠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息,又想起另一件事,聲音壓得更低了。
「還有一件事——天劍宗的謝長纓……死了。」
江池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怎麼死的?」
「不知道。據說死在洗劍池附近,屍骨都沒留下,只找到一些血跡和長纓劍的碎片,天劍宗宗主震怒,說不管是誰幹的,都要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像是接下來要說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沉重。
「天劍宗把謝長飛都請出來了。」
江池抬眸。
「謝長飛?是何人?」
姚遠一怔,眼神盯著江池說道。
「謝長飛你不知道?!」
江池搖了搖頭。
姚遠看著江池搖頭,略微凝眉,不過還是開口科普。
「謝長飛——天劍宗千年一遇的劍道天才,金丹巔峰,據說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元嬰。」
姚遠的語氣鄭重了幾分,像是在說一個連名字都不能輕易提及的人物。
「當年蒼玄大陸與北域開戰時,他一人一劍,在北域邊境斬了三位金丹巔峰的北域將領,一戰成名,被人譽為元嬰以下第一人。」
他目光微沉。
「這個人,不通人情,不近女色,不聽解釋,眼裡只有劍,只認劍,他認定了誰是兇手,就不會停,天劍宗把他請出來,說明這件事已經不只是『查案』了——是必須要有一個交代,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江池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茶杯,過了片刻才開口。
「謝長飛啊……我記下了。」
片刻。
兩人聊得差不多了。
姚遠便起身告辭。
江池也並未挽留。
姚遠起身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隨後回頭看向江池。
江池抬頭看向姚遠。
姚遠盯著江池臉突然認真起來。
「文兄弟,接下來日子你一定要小心,特別是謝長飛,他絕對是個不容小覷之人。」
江池聽後微微點頭。
「多謝姚兄。」
說完姚遠便轉身離開。
姚遠離開剛走出江池府邸的大門,雷靈兒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姚道友。」
姚遠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雷靈兒。
「雷姑娘!」
雷靈兒看了看姚遠,一抬手從儲物袋中掏一個漆黑的劍胚出來。
「吶——我主人讓我交給你的!」
姚遠一怔,目光看著遞過來的那塊未成形的劍胚。
「這是?」
「你別管是什麼,給你,你拿著便是。」
姚遠接過劍胚,盯著手中沉重且刺骨清涼的劍胚吞咽了一下口水。
雷靈兒沒管姚遠從驚訝里緩過來,繼續開口。
「主人讓我囑咐你一句,近期先別用這劍胚,等謝長飛死後再用。」
「什麼?!」
姚遠猛然抬頭,如遭雷擊。
不過此時說完話的雷靈兒,也已經蹦蹦躂躂的離開。
只留下一個歡快的背影。
姚遠看著手中的劍胚,雙手忍不住的顫抖。
最終還是把劍胚收入了儲物袋。
——
與此同時。
天淵城正中央的位置。
一座灰白色的巨石建築拔地而起,四面無窗,只有一道高逾數十丈丈的玄鐵大門,門扇厚重如城牆,表面刻滿了層層疊疊的陣紋,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
這裡是三宗議事廳。
蒼玄大陸最不可動搖的權力中樞之一。
三宗共治的地界上,所有大事的最後落筆處,都在這裡。
廳內極深,極高,穹頂之上懸著一盞巨大的青銅燈,燈中火焰呈冷白色,不搖不晃,像一顆被釘在空中的星辰,將整座廳堂照得通明如晝,卻照不出半分暖意。
三張青石長案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張案後都坐著一位長老,衣袍紋飾各不相同——繡劍紋的是天劍宗,繡水紋的是天水宗,繡雲紋的是天嵐宗。
三宗各據一方,隔著寬寬的桌案,明明只隔了幾步,目光卻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空氣是凝滯的。
天劍宗長老率先開口,聲音低沉。
「洗劍池被封,百柄劍胚盡失,謝長纓身死道消——天劍宗千年基業,一夜之間被毀去三成。」
他坐在青石案後,脊背挺直,目光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落在面前那片空無一物的桌面上。
「三成,不多,但夠痛了。」
廳內無人接話。
天水宗護法坐在右側,面色平靜,但並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天劍宗長老的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天嵐宗長老坐在左側,端的是一副溫吞從容的姿態,指尖輕輕搭在案沿,語氣不緊不慢。
「斬龍榜開賽在即,兇手要查,但若因此擾亂了斬龍榜,反倒讓兇手看了笑話。」
「哈哈哈哈——」
天劍宗長老聽後仰頭大笑。
「笑話,現在天字三宗在蒼玄大陸,已經成了笑話,不僅僅洗劍池的劍胚慘遭洗劫,三宗大陣有如無物,三宗子弟更是一一殞命,」
「現在怎麼辦???」
一瞬間。
整個議事廳氣氛瞬間跌入冰點。
天嵐宗和天水宗兩宗長老相互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他們當然明白天劍宗為何如此動怒。
雖然他們覺得這件事確實嚴重,但天劍宗是因為死了謝長纓。
天劍宗宗主的血親。
也是天劍宗除了謝長飛之外,這一輩最器重的天驕。
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在了三宗共管之地洗劍池,這等屈辱,天劍宗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可想而知這天劍宗上下有多氣憤。
兩宗長老深吸一口氣,看向天劍宗長老說道。
「接下來,貴宗有何建議?!」
天劍宗長老的眸子迎著兩宗長老沒有說話。
隨後就見身後大殿之內傳來一句沉重,冰冷的聲音傳遍整個大殿。
「我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