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管!」
聲音陰冷,沉重。
一瞬間。
整座議事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呼吸。
天水宗護法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天嵐宗長老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茶水在杯中紋絲不動。
只有天劍宗的長老嘴角微微一翹。
所有人同時望向大殿後方的陰影處。
腳步聲從暗處傳來,不急不緩,仿佛踩在每個人的心跳之上。
在眾人的目光中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踱步而來。
他白面無須,面容清癯。
一襲青衣,沒有宗門紋飾,沒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標誌。
衣袍邊緣磨出了細微的毛邊,像是穿了很久,也像是從來不在意身上穿的是什麼。
但他看向眾人的眼神,犀利的讓人不禁一顫。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柄淬過火的長劍,不怒自威,鋒芒盡斂,像藏在鞘中的劍,你明知道它隨時可能出鞘,卻看不出它什麼時候會動。
他的目光掃過議事廳中每一個人,速度不快,卻像是在瞬間將所有人的修為,氣息,站位,表情同時看了個通透。
天劍宗長老率先起身,聲音比方沉穩了許多。
聲音中帶著三分不自覺的得意。
「長飛。」
謝長飛微微點頭,沒有客套,沒有寒暄,徑直走到天劍宗長老身側的空位前,站定。
他沒有坐下。
他站在案前,掃視了一眼對面另外兩宗的二位長老,語氣平淡如閒嘮家常。
「洗劍池的事,我來查。」
天水宗護法沉默了一瞬,放下手中的茶杯,沒有接話,看向了天嵐宗的長老。
天嵐宗長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天劍宗長老。
最後模樣落在了謝長飛身上。
「你來查?你怎麼查?!」
「你來查?你怎麼查?!」
面對質疑,謝長飛並未立刻開口。
他只是站在大殿中央,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冷刃,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那雙眼睛平靜得不帶一絲情緒,像在看一片雜草一樣。
被那目光掠過的人,無論天水宗還是天嵐宗的長老,都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後背一瞬間都布滿了冷汗。
天水宗長老看在眼裡,心中暗自感嘆——不愧是天劍宗千年來劍道最頂尖的奇才。
雖只有金丹巔峰,可這份壓迫感,已經讓兩宗長老都感受到了幾分沉重。
謝長飛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落在大殿每一個角落。
「洗劍池我去過,三宗弟子一一隕落,但打鬥痕跡簡單明了,洗劫洗劍池的,絕不會是團伙所為——」
他頓了一下,眸光微沉。
「只可能是一人。」
「什麼?!」
大殿內一片譁然。
「一人所為?這怎麼可能?!」
「噹啷——」
天水宗長老猛地站了起來,袖袍帶倒了桌邊的茶盞。
但他並沒理會,開口質疑。
「那洗劍池有三宗弟子輪番把守,更有三宗陣法層層守護!謝長纓更是天劍宗一代天驕,蒼玄大陸排得上號的人物——你說一人所為,未免也太——」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先前眾人推測,要麼是多位高手聯手衝擊洗劍池,要麼是外域修士暗中潛入,意在斬龍榜前擾亂蒼玄根基。
這種猜測才最為合理,也最符合常理。
可現在謝長飛一開口,便否定了所有人的推論。
別說另外兩宗不信,就連天劍宗本門的長老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望向謝長飛,語氣帶著試探。
「長飛,你如此斷言,可是有什麼根據?」
謝長飛連目光都沒往他那邊偏一下,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我查看過現場,若是多人聯手,不可能不留下多餘的痕跡,但我仔仔細細地看過——打鬥痕跡很少,靈力殘留很單一,說明對方來得利落,走得乾淨。」
「那也不能斷定就是一個人啊!」
天水宗長老追問道。
謝長飛沒有回應他的質疑,只是微微一頓,又拋出了第二句。
「我懷疑——此人精通三宗秘術,所以才能在洗劍池的三宗陣法前如此自如。」
此言一出,如油鍋滴水,滿堂皆驚。
「這怎麼可能?!」
天嵐宗長老也不淡定了。
「三宗各家秘術絕不外傳,怎可能有人同時精通三宗術法?」
「就是啊,絕對不可能。」
天劍宗長老也皺緊了眉頭,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長飛啊,這……這,不太可能吧。」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與不信,謝長飛嘴角微微一扯,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爭辯,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沒必要解釋過多,等我抓到這人,自有答案。」
天水宗長老臉色一沉。
「你抓?你怎麼抓?」
謝長飛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議事廳外那片暮色沉沉的天空中,聲音不疾不徐。
「斬龍榜開賽在即,整個蒼玄大陸沒有比天淵城更熱鬧的地方,。此人選在這時候洗劫洗劍池,也是藝高人膽大。」
他停頓了一息,像是故意留了一段沉默給所有人消化。
「如果我沒斷錯——」
他緩緩說道。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此人現在,一定就在天淵城內。」
「什麼?!」
一句話落下,整座議事廳內如遭雷擊。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謝長飛竟敢如此斷言。
大殿內此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了謝長飛的身上。
只見謝長飛淡淡的開口。
「此刻距離斬龍榜開賽還有十五天,我會在斬龍榜開賽前把這人從天淵城揪出來。」
「嘶——」
眾人聽後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天嵐宗,天水宗,兩位長老聽後並未開口。
但倒是本門天劍宗的長老有些急了。
「長飛,不可胡言,這這……」
謝長飛並未理會本門長老的擔憂,目光掃過幾人說道。
「放心,我謝長飛可是整個蒼玄大陸元嬰之下第一人。」
「這件事,我可立下軍令狀,若是在開賽前查不到此人,我便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