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淵外,天淵城。
最先炸開的是三宗議事廳。
消息傳出來的那一刻,整座議事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所有人同時噤聲,然後炸裂成一片混亂。
負責看守陣盤的弟子跪在廳中央,額頭貼著冰冷的石面,聲音抖得像篩糠。
「回稟三位宗主……五龍淵的陣盤已經全部崩裂。封印……破了。五煞螭,全部掙脫。」
謝淵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地。
他眼眸死死地盯著看守陣盤的弟子?
「五條?全部?」
「是!五條全部破封,傳送光門也被震裂了。」
「加緊修復的話,需要多久?!」
看護陣盤的弟子額頭冒汗,壯著膽子開口。
「七,七日,至少需要七日才能修復。」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水面。
一瞬間。
廳內安靜了,然後另一道聲音從旁側響起。
「七日?」
水鏡的聲音壓得很低。
「三百名弟子被困在五條螭龍的圍殺之中,七天之內,能活下幾個?」
沒有人回答。
大廳外,消息已經傳開了。
五龍淵封印崩潰的消息像野火一樣,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席捲了整座天淵城。
最先蔓延開的是各宗門弟子所在的行館。
「什麼?!五煞螭全部掙脫封印了?」
「五條?全部??那可是連三宗宗主聯手才能鎮壓的凶物啊……」
「傳送門也壞了!七天才能修好!」
「七天?七天之後還能剩幾個人活著出來?」
哀嚎聲,罵聲,哭聲,哭聲越來越大,混成一片。
那些宗門的長老們再也坐不住了,紛紛衝出行館,朝著三宗議事廳的方向涌去。
「那三百名弟子是蒼玄大陸近百年最頂尖的天驕!若是折損在裡面,各宗各派的傳承至少斷送三成!」
有人捶胸頓足:「我兒還在裡面!」
有人扯著嗓門朝議事廳方向喊。
「三宗宗主呢?!他們不管嗎?!」
議事廳大門緊閉,沒有人出來回應。
長老們被攔在外圍,聲音傳不進那扇厚重的石門之內。
而此刻。
醉仙樓二樓。
姚遠坐在窗邊,手邊放著一壺酒,酒沒喝幾口,但他一直在往窗外看。
街上的騷動聲他已經聽見了。
五煞螭破封,傳送門破碎,三百天驕被困——這些消息像箭一樣穿過人群,一隻只扎進聽見的人的胸口。
姚遠的眉頭越擰越緊,握著酒杯的手也已經青筋暴起。
「文兄弟也在裡面。」
他放下酒杯,站起來,在房間內來回走動。
此時一向愛說話的他,此時也開始沉默了。
他已經實在想不出,若是真像傳聞那樣。
七日之後才能修復傳送門趕去五龍淵,那些修士還怎麼能下來。
當然那些修士是不是他可不管。
文兄弟死他是絕不想看到的。
即便文兄弟手段非常,可是怎麼想也不可能從五煞螭口中活下來。
就即便他是元嬰修士也絕無可能的啊!
他快步下樓,融入了街上流動的人群。
而此刻。
林惜北站在一處斷崖邊緣,山風獵獵,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通往五龍淵的裂縫入口處。
那道裂縫已經被一層破損的靈光覆蓋著,光幕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像一面即將碎裂的銅鏡。
林知南站在他身後,攥著袖口,神色繃得緊緊的。
「哥,江大哥還在裡面……」
林惜北沒有回頭,聲音低沉。
「我知道。」
「五條螭龍全出來了……那可是四品螭龍啊,金丹修士根本扛不住的。」
林知南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傳送門也壞了,江大哥出不來,他……他會不會……」
「不會。」
林惜北終於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妹妹臉上,語氣篤定。
「他是江池。」
林知南眼眶微微泛紅。
同一時間。
天嵐宗行宮。
丁小溪穿過一道道迴廊,步履比平時快了不少。
她沒有通報,沒有等待,徑直走進了後院。
蘇淺雪正坐在窗邊。
她半低著頭,手中握著一卷書簡,像是正在翻看什麼典籍,窗外的光落在她側臉上,和她平時一樣安靜。
丁小溪腳步頓了一下,心中的著急在這一刻又被壓下去一些,她放緩了步子走到她面前,低聲叫了一聲。
「淺雪妹妹」
蘇淺雪抬起頭,看見她的臉色,放下手中的書簡。
「怎麼了?」
丁小溪深吸一口氣,把五龍淵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五煞螭破封,傳送門破損,三百個宗門天驕被困其中,至少七天才能修復。
蘇淺雪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直到丁小溪說到「五條螭龍全部掙脫封印」時,她的睫毛才微微顫了一下。
丁小溪說完,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想從她神色中捕捉到一絲慌亂或擔憂。
蘇淺雪確實沉默了一會兒。
「池哥被困在五龍淵裡了?」
「是。」
蘇淺雪低下頭,想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抬起頭,目光平靜。
「他不會有事的。」
丁小溪一怔。
「你……就這麼信他?」
「我信。」
蘇淺雪的聲音不高,卻很平穩。
「他在凡界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是廢物,他活下來了,他來修仙界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活不過三個月,他走到了現在,謝長飛殺他,謝長飛死了,五煞螭也絕對不可能傷的了他。」
丁小溪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淺雪……」
蘇淺雪微微搖了搖頭,語氣異常篤定。
「他不是那種會死在裡面的人,他是我相公,我相信他,他絕不會丟下我的,他還沒接我走,就決不會有事的。」
丁小溪沉默了片刻,但還是開口道。
「可是淺雪,五煞螭不一樣,單獨的螭龍,金丹巔峰還有可能應付,可五條合體……」
她頓了頓。
「那是需要三宗宗主聯手才能鎮壓的凶物,金丹修士對上五條合體的螭龍,幾乎沒有勝算。」
蘇淺雪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帶著一絲丁小溪從未見過的篤定。
「不,不管是什麼,我都相信池哥,我會在這裡等他。」
「我是他的娘子,我相信他!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