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要過來!」
長耳蘿莉,手握雙錘緊緊地護在江池身前。
那雙大眼睛十分警惕地盯著眼前的男子。
身後那一群修士隨即也都擺開架勢,這個化形大妖的手段他們也是知道的,沒有人因為她的矮小敢有所怠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凌雲鶴身上。
很顯然。
這一刻。
天字三宗,天水宗的天驕的身份,很是讓他們臣服。
凌雲鶴看著眼前的雷靈兒,嘴角露出一絲和煦笑容。
「道友,別著急,我只是來檢查一下文道友傷勢。」
雷靈兒眉頭微微一蹙。
很顯然他並沒有相信。
「相信我,我是天水宗的凌雲鶴,我以人格擔保,我真的是關心文道友的傷情。」
雷靈兒看著眼前面露真誠大男子,隨後又看了一眼江池。
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退了一步,讓出阻擋的身子,不過依舊眼神警惕的看著。
凌雲鶴點了點頭。
他緩緩湊到江池身邊,蹲下身,像是真的在查看江池的傷勢。
手指搭上江池的手腕,靈力探入經脈,一寸一寸地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
片刻後,他抬眸看了江池一眼。
那張臉蒼白得幾乎透明,氣息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
金丹還在,但靈氣幾乎枯竭,連自主運轉的餘力都沒有了。
他鬆開手,又伸手探了一下江池的脈搏,確實虛弱到了極點,連心跳都比平時慢了大半拍。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河灘上那五條蜷縮在地的螭龍,對旁邊幾個修士說了一句。
「去,查一下螭龍。」
幾個修士上前,查看片刻後回報。
「螭龍也昏迷了,沒有反抗能力。」
凌雲鶴沒有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極輕地偏了一下目光。一個眼神。
站在他身後的幾名宗門弟子同時動了,身形交錯,如四道水線般掠出,落在雷靈兒四周,將她圍在中間。
雷靈兒臉色一沉,雙錘握緊,雷光在錘面上跳躍。
「你們幹什麼?」
凌雲鶴沒有看她,聲音平淡。
雷靈兒怒極。
「卑鄙小人!!你們要敢動我主人,我錘死你們!」
凌雲鶴沒有反駁。
他轉過身,面向河灘上那百餘名修士,清了清嗓子,鏗鏘開口。
「這個散修文泰來——」
他側過身,目光落在江池身上,語氣平靜得像在宣讀一份早就寫好的判決。
「偷學天字三宗不傳之秘,身懷天劍宗《風帝詔》,天水宗《潮音訣》,天嵐宗《大夢三千》——三宗絕學,盡在他手,此罪一。」
「洗劫洗劍池,百柄劍胚,盡數掠走,此罪二。」
「殘殺天劍宗弟子謝長纓,此罪三。」
「當眾侮辱天嵐宗聖女蘇淺雪,出言不遜,此罪四。」
「斬殺天劍宗千年劍道奇才謝長飛,此罪五。」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方才傳送門被毀,他棄諸位於不顧,獨自逃向出口,此罪六。」
每說一條,人群中就有人點頭,有人低聲附和,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用眼神交換什麼,但沒有人站出來反駁。
凌雲鶴等了幾息,讓那些話在人群中發酵片刻,才又開口。
「這每一樁罪名,放在蒼玄大陸,都足夠讓他死一百次。但他倒在這裡了,諸位都是名門正派修士,不乘人之危的規矩,我比諸位更懂。」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一百零八柄散落在河灘上的寶劍——那些頂級寶劍在灰白色的水霧中泛著幽冷的光澤,每一柄都是洗劍池數幾百年的沉澱。
「但這些劍胚,原本屬於三宗共管的洗劍池,是蒼玄大陸所有修士的底蘊,被他一人掠走,便是與整個蒼玄大陸為敵,我們取回這些東西,是天經地義之事。」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水系長劍,聲音又提高了。
「至於如何處置此人——各位宗門弟子都有長輩在五龍淵外等待,不如留他一條命,交給三宗宗主定奪。」
有人接話。
「那這些劍胚呢?」
凌雲鶴側頭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劍胚,語氣平淡。
「洗劍池本就是三宗共管,劍胚理當歸還蒼玄大陸。但眼下你我都在五龍淵中,傳送門未開,先由各位道友暫為保管,待回到天淵城再做分配。」
「好!」有人第一個應聲。
「對!這些劍胚確實該歸還蒼玄大陸!」
「凌雲鶴師兄說得在理!」
「我們是為宗門做事,不是什麼趁人之危!」
河灘上響起一片附和聲。剛剛還在沉默的修士們,此刻像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紛紛跟著點頭,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已經忍不住開始往前走了,朝那些散落的劍胚伸出手。
雷靈兒被圍在中間,雙錘提在身前,雷光在錘面上噼啪炸響,但她的目光已經穿透人群,落在那些朝寶劍走去的修士身上。
又落在凌雲鶴身上,他正站在江池身旁,低頭看著他,手裡那柄水劍已經重新凝聚。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你們還要不要臉了——!!他方才救了你們的命!你們轉頭就要搶他的東西,廢他的修為!!」
沒有人回答她。
凌雲鶴沒有回頭,語氣平淡。
「動手。」
一聲令下。
幾個宗門弟子也已經湊上來走到江池身邊,手中各持法器,各自站定方位。
他們將江池圍在中間,像一群圍住了獵物的狼。
凌雲鶴緩步走到江池面前,低頭看著他。
「散修文泰來,你觸犯的每一條罪狀,都夠你死一百次,但規矩我不能破,我只取你修為,不取你性命。你這一身靈力和功法,先由宗門收回。」
水劍抬起——
雷靈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嘶啞而憤怒。
「你敢動我主人我一定錘死你!!」
說完雷靈兒便化作雷光想要衝過去。
不過卻已經被做好準備的幾名宗門弟子擋住。
凌雲鶴微微一笑,根本沒有停。
水劍微微抬起。
「我是個善良的人,我只是廢他修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