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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道友,我勸你冷靜

2026-09-06 22:18:14 作者: 麼55

  逐浪號船長室的燈光在暮色中亮起時。

  周浪已經站了許久。

  他面前那兩枚玉簡還放在桌上。

  他不知道這兩枚玉簡是怎麼出現的,又是誰放過來的。

  不過既然提到了青璃號,提到了這兩個人,那他就不得不謹慎。

  他緊皺著眉頭,轉身推開門,沿著走廊向船長室深處走去。

  走廊盡頭是一扇暗門。

  周浪在門前站定,抬手叩了兩下,三長兩短。

  門從內側無聲地滑開。

  暗室不大,沒有點燈,只有一道人影坐在陰影中。

  那人身形乾瘦,灰白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在腦後,面容清癯,眼窩微陷,一雙眼睛在昏暗中泛著極淡的靈光。

  殷黎士——天墟大陸玄霄宗長老,修為元嬰初期。

  周浪站定,微微欠身。

  「殷前輩,出事了。」

  「說。」

  「破雲號的船長穆朝也死了,星盤同樣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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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黎士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周浪臉上,等他把話說完。

  「現在三艘船隻剩我們逐浪號一塊星盤,青璃號上……有人向晚輩遞了密報。」

  他頓了一下。

  「兩份密報,一份指向一個叫林凡的散修,一份指向一個叫江也的散修。」

  他說完,沉默了一瞬。

  然後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他心頭的問題。

  「殷前輩,玄幽海眼……到底在哪艘船上?」

  殷黎士的目光在周浪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像是沒有聽見這句話,又像是聽見了,但不願回答。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低了兩分。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知道的,別知道。」

  周浪的嘴唇動了一下,想再追問,但看到殷黎士閉著眼,終究沒有開口。

  他沉默片刻,微微欠身。

  「晚輩知道了。」

  然後轉身走出暗室。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他沿著走廊走回船長室,步子不快,但此刻卻異常沉重。

  他在桌邊坐下來,看著窗外暮色中暗沉沉的海面,把剛才那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



  那他該知道什麼?

  三艘船同時出海,這絕不是偶然。

  破雲號船長穆朝死了,青璃號船長賀器也是死了。

  兩個經驗如此豐富的船長前後都死了,星盤也丟了。

  他不蠢。

  此刻他已經心裡明鏡一般,這一切絕不會是巧合。

  如果沒猜錯,這一切都是為了玄幽海眼。

  現在殷前輩選擇留在逐浪號上,不和任何人接觸,不是因為他怕麻煩——是因為他在保護玄幽海眼。

  難道這玄幽海眼真的在自己的逐浪號上。

  可是這逐浪號上前前後後自己都了如指掌,若是真的在自己船上,自己又怎麼會知道。

  周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玄幽海眼……

  玄幽海眼,這片海域靈脈的總源,據說誰得了它,誰就能控制這片海域的靈脈走向。

  傳說它能淬鍊法寶,能把一件普通法器的品質往上推一個層次,能幫人衝破瓶頸——金丹巔峰的修士站在它附近,突破元嬰的成功率就能高出幾成。

  傳說它還能喚醒沉睡在陰冥海域深處的海妖之王。

  聽說這天墟大陸各宗門都想把這海眼引入大陸內的內海位置,以此來壯大天墟大陸內的修士們的修為。

  但那一直是傳說,他從來沒有證實過,也從來沒有遇到過真正在找它的人。

  周浪眉頭緊鎖。


  不管怎麼樣,先查一下玉簡里說起的那兩個人再說。

  ——

  明月高懸。

  深海之上,被三艘船的燈火映得如同白晝。

  三艘船上的人全部站在青璃號的甲板上,分成三撥站著。

  破雲號的人擠在左舷,青璃號的人站在中間,逐浪號的人靠右。

  周浪站在甲板中央,面前擺著兩張長桌,桌上放著兩枚匿名玉簡和兩個船長死前的遺物。

  三座船上的眾人一陣唏噓,都不知道這麼晚把人聚集起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每個人心中也都有著各自的猜測。

  「兩個船長死了,兩枚星盤丟了,三艘船同路出海,現在只剩一枚星盤。」

  他的聲音高亢,冷冽,在這甲板嘹亮到海浪陣陣。

  他眼睛在眾人身上掃過一眼。

  「大家都活了幾百年的人精,應該都明白了這絕非巧合。」

  他頓了一下,目光又一次掃過全場。

  「對!想必你們已經有了猜測,沒錯!《玄幽海眼》就在這三艘船之中的某一艘上。」

  嘩——

  甲板上的人瞬間炸開,一片譁然。

  「我猜的沒錯,果然是《玄幽海眼》出世。」

  「之前就早有耳聞,果然是真的。」

  「在這三艘船上,到底在哪艘上?!」

  「噓……」

  甲板上的一眾修士個個開始了各自的猜測。

  周浪看著眾人的猜測並不覺得奇怪。

  他看著眾人抬手壓了壓嘈雜的聲音。

  看見這個唯一的船長的手勢,聲音確實都小了一下。

  周浪繼續開口。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了下去。

  「我知道,《玄幽海眼》的消息傳開,你們中間有人動了心思,想把它據為己有。我勸你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還有那個殺害兩位船長的兇手,今天必須揪出來。」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沉了幾分。

  「現在,所有人依次說明,第一夜和第二夜,你們在做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低頭不語,有人目光閃爍,有人不安地挪了挪腳步。

  周浪沒有給他們太多猶豫的時間,開始一個一個地盤問。

  一炷香後。

  終於輪到平時校長郝寂焱。

  「那晚你在幹什麼?!」

  郝寂焱撇了撇嘴,瓮聲瓮氣的應付了一句。

  「我在艙里喝酒。」

  周浪盯著他。

  「有人能證明嗎?」

  郝寂焱沉默了兩息,語氣有些不耐煩。

  「喝個酒還要人證?」

  周浪眉頭微蹙,聲音微微嚴厲。

  「我勸你想清楚再說。」

  就在這時。

  同郝寂焱同艙的一位修士主動站了出來。

  「我、我、我能作證。」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一個半灰半白鬍鬚的老修士,身形佝僂,眼神卻還算清亮。

  周浪看向他。

  「你是誰?!」

  老修士上前幾步。

  「我是和郝修士住在同一船艙的,我姓張,禽山門張羌。」

  周浪微微點頭。

  「怎麼?你能證明郝道友在兩位船長遇害時,一直在艙里喝酒?」

  老修士搖了搖頭。

  「沒,他沒有喝酒!」

  「嗯?!」

  所有人齊齊一愣。

  像是聽到了一個與預期完全相反的答案。

  郝寂焱眼珠子猛地一瞪,怒視著老修士,聲音炸雷般炸響。

  「老雜毛——你他娘的想清楚再說!」


  話音未落。

  周浪猛然起身。

  一股冰森寒冷的威壓從他周身轟然炸開,如霜潮傾瀉,瞬間籠罩了整艘青璃號。

  金丹巔峰的威壓非同小可,船板上的霜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空氣驟然冷了下去,連呼吸都帶著白霧。

  一眾修士被壓得心頭一顫,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周浪眼神冷峻如鷹隼,死死鎖在郝寂焱臉上,聲音低沉而寒冷。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道友——我勸你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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