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寂焱氣得渾身發抖。
雙目激血,更是惡狠狠地瞪向那名老修士,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
「老雜毛誣陷我——!」
周浪眉頭鎖得更緊,目光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
「道友,再敢擾亂詢查,休怪我不客氣。」
那雙眼睛如鷹隼般盯在郝寂焱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警告,仿佛下一秒便會出手。
郝寂焱對上那道目光,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已斷了大半的手掌,一口氣堵在胸口,卻終究沒敢再硬頂。
他咬得牙關咯咯作響,渾身氣得發顫,卻硬生生將那股火壓了回去,退後半步,不再開口。
周浪轉向那名老修士,語氣稍緩。
「道友,請說。」
老修士先是看了看郝寂焱,又看了看周浪,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緩緩開口。
「我作證——郝道友確實沒喝酒。他一整宿、一整宿都在……」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堪其擾的夜晚。
「哎呀……哎呀……一直喊『疼死我了』……吵得我根本沒法合眼。我能證明,他整夜沒離開過那間房。」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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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浪一怔,眉頭微挑。
老修士又看了郝寂焱一眼,語氣篤定。
「他的手傷了,疼得直叫喚,叫了一整宿的『哎呀』,怎麼可能還可能出去殺人?」
周浪聞言,目光落在郝寂焱身上。
郝寂焱迎著那道審視的目光,咬了咬牙,緩緩舉起右手——那隻只剩半截手掌的殘肢,暴露在眾人視線之中。
斷面雖然已經止了血,但皮肉翻卷的痕跡依舊觸目驚心,像是被什麼利器齊根斬斷的。
眾人看得一陣心寒,又想起方才老修士那句「哎呀、哎呀疼死我了」。
幾個年輕的修士沒忍住,嘴角抽了幾下,肩膀輕輕聳動。
郝寂焱聽見那些壓抑不住的笑聲,頓時火冒三丈,猛地掃視了一圈,聲音暴烈如炸雷。
「他娘的——我看誰敢笑老子?!再笑,小心老子也剁了你的手!」
笑聲瞬間壓了下去,眾人紛紛別過目光,沒人再敢吭聲。
周浪盯著郝寂焱冷冷問道。
「你的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郝寂焱面對詢問,臉色鐵青,本能地看向人群中的江池和蘇淺雪,不過只是掃過一眼後,便收回了目光。
「怎麼?這和兩名船長遇襲有關係麼!」
周浪聽後搖了搖頭。
「好,既然你有人證明,那就退下。」
說到這周浪頓了一頓。
「不過,我勸道友最好收斂一點,以免另一隻手也成了殘掌。」
「你……」
周浪沒再理會郝寂焱,隨後繼續盤查。
很快。
便盤查到了林凡。
「你當晚可有人證明你。」
只不過還未等林凡開口。
她旁邊的小孩母親開口了。
「他跟我兒子住一個艙,她一直在。」
周浪看了林凡一眼,又看了小孩一眼。
「你跟她住?」
林凡點頭。
「那兩個晚上我都在艙里,這孩子半夜醒過一次,我給他倒了杯水。」
小孩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站在那裡。
周浪看了他幾息,移開了目光。
接著便輪到江池。
當江池出現在他面前時,周浪眉頭微蹙,有些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墨袍青年。
從剛才的一開始他就注意到了這人。
無論別人驚訝,嘲笑,恐懼,這個青年始終面如止水。
曾查過船上登錄時的資料。
平平無奇,三大陸一個不知名的散修,修為也只是築基巔峰。
不過這種資料不足為信,一定是隱藏了修為。
不過究竟是何等修為,又不得而知。
既然有人舉報可疑,那就好好盤查一番。
即便他隱藏了修為也無妨,即便他是元嬰,周浪也不相信,查出真兇的話,殷前輩會坐視不理。
周浪隨即開口。
「第一夜你在做什麼?」
江池面如常色。。
「我在艙里,沒有出去過。」
周浪追問。
「有人能證明嗎?」
江池直接回道。
「我娘子可以作證。」
周浪的目光在江池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看向他身旁一襲白衣,戴著面紗的女子。
目光收回,隨即目光又落在江池身上
「你們是一起的,這個證詞不能算數。」
江池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浪沒有移開目光。
「第二夜呢?」
江池說。
「也在艙里。」
周浪同問。
「同樣沒有其他人能證明?」
江池回答得乾脆。
「還是我娘子。」
周浪嘴角微微一抽,面露冷笑。
「你可以有別的說辭嗎?」
江池沒有說話,只是眉宇輕微蹙起。
後面的人群里有人低聲議論。
「他每次都讓那個蒙面女人作證。」
「他們倆是一起的,當然互相包庇。」
「說不定就是他幹的,做完之後躲回艙里。」
周浪沒有打斷那些議論,他只是在等,等待眼前這墨袍修士露出破綻。
只是等了片刻。
那墨袍青年就像一個老松一般,既不慌張,也沒開口辯解,絲毫看不出任何。
無論是不是他,面對金丹巔峰的威壓,能如此坦然處之,都是極為罕見的。
在這沉默對峙的片刻。
反倒是周浪有些忍不住率先開了口。
「小子, 你就打算用這套說辭作為證據糊弄本尊麼!」
江池眸光上下打量起了周浪。
周浪忍不住一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頭皮。
這一瞬,被這墨袍修士的眼神掃過,仿佛自己赤身裸體被一把寒刀從身上刮過一般。
這墨袍修士到底是什麼來歷?!
這一刻。
周浪也已經後悔追問眼前墨袍修士。
他更是明白眼前這人絕非簡單。
不過此時已經箭在弦上,只能硬著頭皮追問。
蘇淺雪站在江池身側,面紗被海風吹動,露出半張下頜的輪廓。
她剛剛一直沉默了,沉默所有人都以為她不會說話。
然後她開了口,聲音清脆悅耳。
「你要證據?!!」
聽見這悅耳的聲音,周浪一怔。
隨後目光看向這墨袍修士身邊的白衣女子。
周浪目光看著她。
「怎麼?你有證據?」
蘇淺雪微微點頭,輕啟朱唇。
「對,我有!」
「嗯?」
站在蘇淺雪身旁的江池一怔,她不明白為何小雪會說自己有證據。
兩個人一直都只在船艙未曾出去。
小雪的證據又能是什麼呢。
江池並未阻止蘇淺雪,只是滿眼的不解中帶著幾分溫柔的看著自家娘子。
周浪盯著蘇淺雪微微蹙眉。
「當真有證據!?只要能證明,本尊絕不會冤枉你倆!」
蘇淺雪搖了搖頭,輕聲開口。
「證據我倒沒有。」
「什麼?!」
周浪忍不住叫了出來,一幅你敢耍老子的表情。
整個船上看到這裡的修士們聽到這一句,也都瞬間愣住了!
「這面紗女子在幹什麼,金丹境的船長?!」
「她不是在找死吧!」
「愚蠢的女人終究是要害了自己相公的!」
「天啊,有這樣的娘子,何愁不早亡!」
一瞬間,所有人都對著江池投去了心疼的目光。
江池站在一旁也是一怔,心中不明,小雪這是在幹什麼?!
周浪盯著蘇淺雪張了張嘴,還未出聲。。
蘇淺雪便已經開口。
「我雖沒證據,但我可以證明!」
「嗯?」
周浪一怔。
「你什麼意思?!」
蘇淺雪繼續解釋道。
「你現在可以找人看著我和池哥的船艙。」
周浪眉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等著這面紗女子繼續開口。
蘇淺雪緩緩說道。
「不出三日,你也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