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孫行控制的短劍指著江池面門。
元嬰威壓更是撲面而來。
只是,面對這一切。
江池理都未理會,就像沒有看見一般。
他偏過頭,溫柔的看著身旁的蘇淺雪,輕聲開口。
「小雪,你怕麼?」
蘇淺雪輕輕搖頭,隔著面紗看了仲孫行一眼,聲音平靜淡然。
「不怕!他不會動手的。」
仲孫行眉頭一立,怒斥道!
「你說什麼?我不會動手?」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度,短劍往前遞了半寸。
「你倆捧著空盒子,誆騙我們三個元嬰修士,死一萬遍都不為過!」
殷黎士沒有說話,張問也沒有。
兩人同時眯起眼睛,看著這對道侶,像是在等一個讓兩人如此膽大妄為的答案。
江池沒有開口,依舊只是看著蘇淺雪。
蘇淺雪淺淺一笑。
「要是想動手,你們剛剛就動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來恐嚇?」
仲孫行的嘴角抽了一下。
被這女子看穿了。
他確實不會動手——至少現在不會。
蘇淺雪和江池是被殷黎士當眾宣布「保管海眼」的人,殺了他們,海眼就徹底沒了線索。
「你……」
仲孫行的話卡在喉嚨里。
殷黎士抬手攔住他。
「仲道友息怒。」
他的目光落在蘇淺雪臉上,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卻帶著一種重新審視的意味。
「只能說這女子聰慧過人,即便面對咱們三位元嬰,也沉穩冷靜,不得不讓人欽佩。」
他頓了一下。
「說說吧,為何要用空箱來誆騙我們三人?」
蘇淺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偏頭看了一眼江池,江池微微點頭。
蘇淺雪這才開口。
「並非誆騙三位前輩,是在誆騙盜取星盤的兇手!」
殷黎士,仲孫行,張問三人同時一怔!
「嗯?」
蘇淺雪繼續說道。
「既然兇手的目標是海眼,那我就製造一個要帶著海眼走的假象。我想這樣就能誘導出兇手。」
她頓了一下。
「三艘船的星盤全丟了,船正在漂向陰冥海域。如果兇手真的是為了海眼,他一定會趕在船進入陰冥海域之前動手。我給他一個『海眼即將被帶走』的時機,他不得不動。」
殷黎士沉默了片刻。
「所以傳送陣也是假的?」
江池聳了聳肩。
「當然是假的,傳送陣哪裡那麼容易鑄造?只是為了誆騙兇手而已,若是兇手也懂陣法,那這個方法怕是就失效了。」
仲孫行盯著他們看了很久,短劍上的靈光緩緩收斂,但臉色依舊鐵青。
他收回劍,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張問一直沒說話。此刻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
「盒子打開的時候,你在看誰?」
蘇淺雪看向他。
「看船上臉色沒被吸引的人。」
張問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可有什麼發現?!」
蘇淺雪搖搖頭:「並沒有!」
殷黎士看了兩人一眼,沉聲開口。
「好!既然你已經有了計劃,那我們就按你的來。三日內,破雲號船尾歸你調度,所有人不得靠近。」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
「但你記住——如果三天內兇手沒有出現,你方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你欺騙三位元嬰修士的證據。」
蘇淺雪點頭。
「我知道。」
殷黎士沒有再說話,轉身踏出破雲號。
仲孫行冷哼一聲,跟著走了。
張問最後一個離開,經過江池身邊時停了一瞬,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走了出去。
水簾散開,海風重新灌進來。
江池和蘇淺雪站在破雲號船尾,並肩看著海面。
「你剛才說的計劃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蘇淺雪說,「但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他們。」
「什麼?」
蘇淺雪微微偏過頭,聲音很低。
「盒子打開的時候,我倒是有所發現!」
江池眼神一亮。
「發現了什麼?」
蘇淺雪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頭,目光越過江池的肩頭,看向青璃號甲板上某個方向。
江池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嘴角動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咱們就等!」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有人在甲板上曬太陽,有人躲在艙里閉目養神,有人三五成群低聲議論——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時不時掃向破雲號船尾的方向。
那個地方已經被人用陣法封鎖了,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只能隱約感知到陣紋的靈光在緩慢流轉,像是某種複雜的東西正在成形。
「明天太陽升起,傳送陣就好了。」
「那對道侶就帶著海眼走了,兩位元嬰也跟著走,到時候三艘船上只剩一位元嬰坐鎮。」
「等他們找到星盤再傳送回來,咱們才能離開這片迷失的海域。」
有人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旁邊的人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一眼海面。
海面很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三艘船已經在這片海域漂了三天,沒有風,沒有浪,洋流平緩得像是凝固了一樣。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兆頭——他們正在緩慢地向陰冥海域的方向滑動。
沒有人敢說什麼。
三位元嬰修士已經定了計劃,誰敢有異議?
夜裡,海面上格外安靜。
子時。
月光照在海面上,把整片水域映成一片灰白色的冷光。
三艘船的燈火在霧中亮著,像是三顆孤零零的星。
然後海面動了。
不是風浪,不是船身造成的漣漪——是海面本身在動。
像有什麼東西從海底深處緩緩拱起,將整片水域向上推了一丈。
有人在甲板上值夜,最先察覺到了異常。
他低頭看著腳下,船板在微微震顫,幅度很小,但越來越明顯。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海面——
然後他愣住了。
四面八方,海浪正在升起。
從海平面的盡頭,從三艘船的四周,一道又一道水牆無聲無息地立了起來。
它們升得很慢,慢到像是有人在故意讓所有人看清楚,慢到讓人有時間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海浪從四面八方同時升起,像四面正在合攏的牆壁把三艘大船合圍起來。
甲板上有人尖叫。
「海妖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