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不孝女,她竟敢算計她老子簽和離書。
崔善長氣得渾身發抖:「告訴我她們在哪兒,殷氏和那個不孝女在哪兒?」
管家縮著脖子回道:「夫人帶著大姑娘回了殷府。」
崔善長一聽,轉身就要出府。
他要去找那個不孝女算帳,這天下哪有算計自己親爹簽和離書的。
還有那殷氏,不聲不響攛掇女兒算計他和離就算了,竟還敢私捐他國公府家財,簡直膽大包天,無法無天,可惡至極!
「殷氏想和離,本國公不攔她,但崔令媶一日還是我崔善長的女兒,一日還是這國公府的大姑娘,本國公這個當爹的,就有權利收拾她!」
管家一聽這話,就知道國公爺光盯自己的名字看去了,都沒細看上面內容。
趕忙小跑著跟上去,欲言又止道:「老爺,您要不還是再仔細看看和離書上的內容吧!夫人給的和離書上寫了,官府也已經備案了,夫人與您和離後,大姑娘歸夫人,日後大姑娘跟國公府再無關係。」
別去了大姑娘沒收拾到,反被夫人收拾了。
當然,最後這句管家沒敢說出來。
但重新細看和離書內容的崔善長,簡直要被氣瘋了。
一旁的郭氏卻是心中暗喜,她早就聽說國公府大姑娘不好對付了,此番她跟著回來,原本就想下個狠手,先解決了那崔令媶,再解決殷氏。
但眼下殷氏不但和離了,還帶走了崔令媶,倒是省了她動手。
至於國公府被私捐的東西。
她一點也不擔心,畢竟一個和離婦,哪有權利捐贈前夫家的東西,遲早能追討回來,以後都是她和她兒子的。
想到此,郭氏趕緊拉住快被氣瘋的崔善長,柔聲勸道:「崔郎莫氣,大姑娘就算不是國公府小姐了,與你也還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父女,哪能真沒關係。」
她說著,話鋒一轉。
又道:「但眼下當務之急,不是大姑娘還是不是國公府大姑娘,而是明日要如何面聖稟明,殷氏和離後私捐國公府家財一事。」
「對對對,當務之急,討回國公府家財最最重要。」
聽了郭氏的話,崔善長快速冷靜了下來。
女帝疼愛崔令媶,他是得好好想,明日要怎麼煽動朝臣幫著他一起,討伐殷氏和那不孝女,追回被搜颳走的東西。
郭氏見他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嘴角微勾。
正想再說點什麼時,一個雙眼赤紅的少女突然衝出來,一把薅走了她頭上的玉簪,疼得她驚呼出聲。
崔善長也嚇了一跳。
他怒瞪向搶簪的二女兒,厲聲斥道:「真是越發沒規矩了,殷氏以前,就是這麼教你見面就奪長輩東西的?」
「她一個外室,算什麼長輩!」
崔纏枝緊緊抓著玉簪,視線落到郭氏的手腕上,咬牙道:「堂堂國公爺,竟不要臉面,私吞妾室留給女兒的嫁妝,還拿去討外室歡心,如此行徑,您就不怕被世人恥笑?」
「啪!」
與她最後一個字落下的,還有清脆的巴掌聲。
被一個庶女當面指責,崔善長老臉黑如鍋底,無恥抵賴道:「你姨娘一個妾室,何來的嫁妝。就算有,入了夫家,那就是夫家的東西!」
「我姨娘是良妾,她有嫁妝,國公府無權處置!若是父親不歸還給我,明日我便去官府擊鼓鳴冤,狀告父親私吞良妾留給女兒的嫁妝,到時就看父親丟不丟得起這個臉面!」
若是以前,崔纏枝絕對不敢說出這樣的話。
但現在庇護她的人都沒有了,她的軟弱沒人會心疼,也沒人再會傻乎乎地幫她出頭。
她只能靠她自己了。
要是再要不回姨娘留給自己的嫁妝,她就算能嫁去興平王府,照父親對他們這些庶出的輕視,不可能準備什麼豐厚的嫁妝。
所以要是要不回姨娘留下的嫁妝,她日後就真的一點底氣都沒有了。
聽到這個女兒,拿去官府告他來威脅他,崔善長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他冷冷望著自己這個庶女,不屑笑道:「崔令媶能威脅到我,那是因為她身後有幾十萬殷家軍,還有女帝當靠山,你呢,你有什麼?」
崔纏枝鼓著臉,張口就想說她有嫡姐。
但話還沒出口,看到父親那冰冷嫌惡的表情,她才猛地想起,她和嫡姐昨日就已經決裂。
所以嫡姐身後的那些靠山,跟她半分關係也沒有,頓時臉一白。
想到自己剛剛的衝動,更是如墜冰窖。
她轉身想跑,至少先跑出國公府。
但她都已經說出告親爹的話了,崔善長又怎麼可能真讓她去告,大喝道:「來人,把這個逆女先關到柴房去,每日只許給一碗清水,我倒要看看連府門都出不去,她要如何去告她爹我!」
崔纏枝當即被兩個小廝擒住。
她掙扎無果,驚恐萬狀。
只能又抬出崔令媶來道:「父親,你敢這樣對我,就不怕嫡姐知道了生氣嗎?」
崔善長眯眼冷瞧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蠢貨,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永昌侯府的落水,甚至是昨日的糕點,他有哪樣不知道?
狐假虎威之前,也不看看虎還在不在。
更不想想,誰才是這國公府的真正主人。
對上他那什麼都知道,卻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冷漠眼神,崔纏枝神色一點點僵住。
就好像眼前的人,不是她的親生父親,而是什麼面目可憎的惡鬼,讓她再一次如墜冰窖。
這一晚,國公府雞飛狗跳了半宿。
崔善長更一宿沒睡,天不見亮就跑到了百官上朝的宮門口,逢人便說殷氏欺人太甚,仗著娘家勢大,騙他和離,還私捐國公府全部身家,完全把自己偽裝成一副受害人的嘴臉。
不少大臣聽得義憤填膺,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證,要幫他參殷家一本,討回國公府家財。
哪知道朝殿之上,保證要幫他的大臣們,還在你看我,我看你,你拉我扯猶豫誰出列,誰附議氏時。
御史中丞顏燾反倒先一步把他給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