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陵微微一愣。
這個聲音……他看著白川,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不知為何,這聲音聽起來竟然隱隱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兒聽過,可一時間,他又想不起來。
張道陵盯著白川臉上的香火面具,心中的疑慮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重了。
他可以確定,眼前這人絕不是普通誤入驪山的人。
可偏偏對方又不像神秘,也不像祟物,更不像他認識的那些老東西。
這就更怪了。
「想不起來應該不熟,不熟就不強!」張道陵嘴裡自語了一聲,隨後看向白川冷笑了一聲,
「你說不要就不要啊?」
「貧道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來路。」
話音落下,他併攏的雙指沒有放下,反而緩緩豎在身前。
金光在他指尖流轉。
他唇齒微動,正要繼續口誦真經。
白川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神有些無奈。
這老牛鼻子,還真是一點不聽勸。
白川只是抬起手,輕輕按在臉上的香火面具上。
下一刻,那張由香火願力凝成的模糊面具開始消散。
遮掩氣息的那層薄霧也隨之退去。
白川的面容一點點顯露出來。
張道陵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咒文,生生停住了。
他瞪大雙眼,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白川,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你……」張道陵眼角微微一抽。
怎麼是他!
剛才那點熟悉感,在這一刻徹底對上了。
難怪聲音耳熟,難怪他方才靠近時,會心血來潮,生出那種不妙的感覺。
張道陵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上的金光猛地一亮。
下一刻,他轉身就要走。
白川看見這一幕,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樣,身形一晃,直接出現在張道陵身前。
張道陵腳步猛地停住,看著擋在前面的白川,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我走行了吧。」
白川看著他,「剛來就走?」
張道陵沉默了一下,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換了個方向。
可他身形剛動,白川便又一次攔在了他前面。
張道陵看了看白川,又看了看另一邊,最後乾脆不動了。
他身上的金光逐漸收斂,臉上露出幾分說不出的無奈,「早知道是你,貧道就不來了。」
白川笑了笑,「來都來了。」
張道陵聽見這四個字,臉色更黑。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這人一直不說話,也不主動出手,只是一味接他的符籙。
合著是在等他靠近,若不是他方才心有所感,停得及時,恐怕現在已經被白川擒拿住了。
想到這裡,張道陵忍不住看向白川,沒好氣道:「你不會是專門設套讓我鑽進來的吧?」
「我們無冤無仇的,當年崑崙山我也沒幹嘛,也沒傷到你,不至於吧。」
說著張道陵摸了摸臉頰,不僅沒傷到,他還挨了兩拳。
白川看著張道陵臉上的警惕,神色倒是平靜,「本來不關你事的。」
張道陵眼皮一跳。
白川繼續道:「但你來了,正好用得上你。」
張道陵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更覺得不對。
什麼叫正好用得上他?
這話怎麼聽都不像什麼好話。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在白川身上來回掃過,似乎想看出白川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可白川並沒有立刻解釋。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除了將日記本主人吸引過來,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或許能主動聯繫到對方。
這個辦法,是張道陵剛剛準備施展淨心神咒時,白川才想起來的。
淨心神咒。
當初張道陵曾經對他施展過這道咒。
那一次,白川的意識直接陷入沉睡,而日記本主人的意識,則短暫出現在了他的身體裡。
只是現在的情況,和當時又有些不同。
這個時間點,日記本主人還沒死。
白川也不知道,淨心神咒現在還能不能起到同樣的作用。
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
可萬一有用呢?
就算不能讓日記本主人的意識降臨,能讓對方生出一點感應,也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裡,白川看向張道陵的目光漸漸有了變化。
張道陵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你這是什麼眼神?」
白川沒有回答。
張道陵皺眉道:「你剛才說用得上貧道,到底是什麼事?」
白川這才開口,「繼續。」
張道陵愣了一下,「繼續什麼?」
白川道:「淨心神咒。」
張道陵:「?」
張道陵看著白川,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極其明顯的錯愕。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白川平靜道:「我讓你繼續口誦淨心神咒。」
張道陵沉默了片刻,隨後,他看白川的眼神變得更加古怪。
剛才是誰讓他最好不要的?
有病吧?張道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張道陵臉色發黑,「方才貧道要念咒,你讓我住口。」
「現在貧道不念了,你又讓貧道繼續?」
「你到底想幹什麼?」
白川只是道:「你念就是了。」
張道陵冷笑一聲,「貧道憑什麼聽你的?打不過你,我還跑不了嗎?」
「你可以試試看。」白川背後雙翼展開,這個距離足夠他攔住張道陵。
「貧道若是非不念呢?」張道陵昂頭看著白川,剛剛他想念你不讓,現在他不想了!
白川看著他,「那我只能自己動手試試了。」
張道陵眼角一抽,這話里的威脅意味太明顯了。
他看了看白川,又看了看四周山林,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後悔。
早知道驪山上是這人,他剛才就該掉頭回去。
不該來看這一眼。
張道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轉身就跑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