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與沈父對視著。
誰都沒有再說話。
大廳里只剩下壓抑的哭聲,和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恨意。
沈父抱著沈小婉,胸膛劇烈起伏,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清醒,雙眼盯著白川,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腦子裡。
然後,他的目光又緩緩移向姜豎。
姜豎心頭一緊,下意識繃住了身體。
沈父什麼都沒說,只是那樣死死地盯著。
白川靜靜看著這一切,甚至於微微仰頭,讓沈父更好的記住他這張臉。
片刻後,那種熟悉的感覺,終於再次傳來。
視野開始輕微扭曲。
姜豎臉色微變,「這是……」
白川挑了挑眉,「果然有用...」
下一瞬,兩人眼前的畫面轟然破碎!
無數破碎的光影飛速倒卷,白川與姜豎的身形同時一震,雙眼漆黑失去視野。
等到視野重新恢復清晰時,周圍的一切,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三年前那間大廳,而是三年後,熟悉的月湖山莊。
姜豎站在原地,先是愣了兩秒,隨即轉頭望向四周,「成功了嗎,回來了……」
大廳門口處。
那道熟悉又詭異的身影,正靜靜站在那裡。
三年後的沈父。
那張臉變得蒼白而僵硬,眼神陰冷。
沈父站在大廳門口,死死盯著白川和姜豎。
那雙眼睛裡滿是怨毒。
「我聽不到了……」
「我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聽不到她了……」說著說著,沈父的臉色越來越猙獰。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白川和姜豎,「是你們!!」
「你們殺了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詭異至極的波動,自他體內擴散開來,籠罩整個月湖山莊
大廳里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時間似乎變得混亂了起來,院中的老樹飛快抽枝發芽,眨眼間變得鬱鬱蔥蔥,緊接著又迅速枯萎,樹幹迅速縮水,枝葉回卷,最後竟退化成一株低矮幼苗。
地上的落葉時而腐爛成泥,時而重新恢復青翠。
姜豎看著這一幕,臉色頓時難看下來。
他嘆了口氣,卻沒有太多猶豫,反手便從身上摸出一支鎮祟藥劑,熟練地扎進自己手臂。
藥液被迅速推入體內,姜豎的眼底便浮起一抹隱隱的猩紅,身上的氣息也隨之開始暴漲。
就在姜豎想動手之時,白川往前踏出一步。
轟!
熾熱的烈焰驟然升騰而起,一輪太陽,自他體內緩緩升起,懸於右手掌心。
四周那紊亂詭異的時間波動,竟都被這股霸道至極的力量硬生生逼退了幾分。
白川抬起眼,望向沈父,「雖然很抱歉。」
「但你女兒的死,是本就註定的。」
沈父聽到這句話,像是徹底被刺激瘋了。
「所以我才叫你們帶她回來!!」
「都去陪她!」
話音落下,整個月湖山莊的時間波動瞬間暴走。
大廳地磚大片龜裂,又在下一秒恢復如初,反覆循環,屋頂橫樑一會兒腐朽發黑,一會兒嶄新如初。
院中草木瘋狂生長,又飛快枯萎。
沈父抬手朝前一抓。
白川和姜豎頭頂的空間頓時一陣扭曲,姜豎悶哼一聲,皮膚上竟肉眼可見地浮出幾道皺紋,身體竟然迅速衰老起來。
而就在這時,白川抬起右手,朝前一按。
掌心那輪太陽轟然壓落!
砰!!
整座大廳猛地一震。
那股席捲四周的時間波動,被這一掌當場打散大半。
沈父臉色驟變,剛想後退,白川已經一步到了他面前。
白川五指張開,左手直接扣住了他的腦袋,猛地往下一砸!
轟!!
地面炸裂。
沈父整個人被硬生生砸進地里,半個身子都陷了下去。
四周暴走的領域當場一滯。
白川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你有理由,也有資格向我復仇。」
「但你的實力,不夠。」
說完,白川抬手一壓。
那輪懸於右手掌心的熾陽驟然下墜,轟然鎮在沈父身上!
沈父體內翻騰的詭異氣息被瞬間鎮滅,整個領域也隨之轟然崩塌。
大廳恢復安靜。
院中那些草木倒長,枯萎復原的異象,全部停了下來。
廢墟中央。
沈父被鎮壓在地,胸膛起伏得厲害,他還想掙扎,可這種狀態連抬頭都變得艱難。
白川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卻沒有直接下殺手。
姜豎愣了一下,看著白川撓了撓頭,以白川的性格,他原本還以為這一下會直接把人鎮死。
沈父躺在裂開的地面上,嘴角不斷溢血,氣息微弱而紊亂。
他勉強抬起眼,死死看著白川。
白川看著他,終於開口:「殺死沈小婉,並非我的本意。」
沈父身體微微一顫。
白川繼續道:「她應該死在那裡。」
沈父扯了扯嘴角,艱難地張開嘴,「死……」
「沒有……應不應該……」
白川沒有接話。
「幫我一個忙。」
「或許,可以救下你女兒。」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沈父那雙原本已經有些灰敗的眼睛,猛地一凝。
連姜豎都怔住了,愕然地看向白川。
沈父死死盯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玩笑或欺騙的痕跡。
「你……說什麼?」
白川淡淡道:「當然,你可以選擇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