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月從來沒有怪過她,「皇姑姑,不關你的事。咱不說這些了,今日高興,不如坐下開宴吧?」
「好好好!」
熱熱鬧鬧開宴,一共開了十多桌。
主子們一桌,下人們分坐好多桌,好久沒有這樣熱鬧。
謝景曜坐在正中間,白曦月坐在他的左側,安陽公主坐在右側。
「皇姑姑,用膳。」
謝景曜率先給安陽公主夾了一道菜放在她的碗中,然後自然夾起另一道菜放入白曦月的碗中。
「夫人,用膳。」
這一舉動,不僅讓安陽公主驚訝,也讓白曦月微愣。
她抬頭看著謝景曜,見他目光深邃看來,她慌亂移開,道了一聲謝。
她不知道他為何為自己夾菜,興許是...感謝自己剛才幫助他練習行走?
還是因為安陽公主在這裡?
不管是哪方面,著實讓白曦月沒有想到,內心快速跳一下。
她低著頭,努力維持自己平日的冷靜,掩飾自己心中的異樣。
謝景曜看著她,嘴角彎起一點點笑容。
若是今日初次見她,他興許會相信她這副冷靜的外表。
但她每日都在自己耳邊說心聲,他已了解她的性子,猜到她此刻想著什麼。
謝景曜很喜歡看她思索的模樣。
安陽公主看著他倆,她了解自己這個侄子,她也沒有想到他會有這個舉動。
她深深打量謝景曜看白曦月的眼神,從他眼底看到了在意。
她的笑容加深,連連說了幾個「好」。
她就知道,自己這個侄子會喜歡白曦月,果然沒有猜錯。
她的腦海中不自覺想到謝承禮,在心中說一句「倒霉孩子」,隨後拍拍謝景曜的肩膀,說,「阿月是好姑娘。」
謝景曜回頭看向她,也不知道是否讀懂她話里的深沉含義,點了點頭。
白曦月聽到這話,溫婉地笑著...
一頓晚膳下來,王府的下人全都看到王爺對自家王妃的貼心,心中對王妃更加尊敬。
孫嬤嬤看在眼裡,樂呵地笑著,心中琢磨的卻是那藥膳的事...
晚膳結束,白曦月重新推著謝景曜回院子,身後跟了一行下人,全都很自覺地遠遠站著。
天色漸黑,白曦月的手緊了緊,想到晚上安歇的事,腳步漸漸放慢。
雖然該做的她全都做了,卻還沒準備好面對清醒的謝景曜。
在她的計劃中,前世他明明昏迷三年才醒來的,為何提前了兩年多醒來?
本來她想著有兩三年時間,可以為自己鋪好路,讓自己有足夠的底氣,就算離開王府也能很好的生活。
如今他突然醒來,讓她毫無準備,一想到晚上和他共睡一張床,她就緊張不已。
「夫人,怎麼站在院門口不進去?」
謝景曜側眸看她。
白曦月抬頭,才發現在她想事情時已經走到正院。
院子不知何時已經布置一番,正屋的房門貼著兩個大紅雙喜,門口掛上兩個大紅燈籠,看上去很是喜慶。
白曦月心中咯噔一下,腦海中出現的是成親那日的洞房花燭夜。
但是她沒看到裡面是何模樣,如果是慶賀謝景曜醒來...也說得過去。
究竟是誰讓人布置的?
反觀謝景曜如無事人般...她撫去心底的慌亂,答應一聲將他推入內。
銀珠和青梅她們魚貫走進來,看著院子裡的布置,大家對視一眼嘴角勾起來,各自忙著進去收拾。
白曦月沒有留意她們的笑容,推著謝景曜走進來,入目所見,全都是大紅色。
大紅的床鋪,大紅的被褥,大紅的床幔,紅燭......
「夫人很細心。」
謝景曜的聲音平靜,表情也很平靜,心底卻暗暗覺得好笑。
他知道這一切不是她讓人吩咐,就喜歡逗她。
白曦月的臉微紅,張口解釋,「這不是我讓人做的。」
謝景曜也不反駁,點頭應好。
他答應得太快,反而顯得有點刻意。
白曦月總覺得他不是很相信,低聲說了一句,「真的不是我讓人做的。」
「好。」
謝景曜依然答應得很快。
銀珠和青梅走出來,兩人嘴角含笑,將沐浴需要的用具準備好,看著兩位主子臉色稍紅。
「王爺,王妃,熱水已經備好了。孫嬤嬤說,王爺今日醒來,兩位主子應去去霉氣,好好洗洗。」
她們沒說伺候的話,畢竟王爺如今在這裡,大概...也許...肯定...不需要她們伺候。
謝景曜抬頭看著白曦月,問,「平日是誰幫我擦身更衣?」
銀珠和青梅全都看向自家王妃,意思很明顯。
白曦月喉嚨一緊,緊了緊手,不知為何,沒好意思看他的眼睛。
剛才還說房間不是她布置的,就來了這麼一出。
「本來是王管家幫夫君擦身更衣,後來我嫁進來王府之後,就由我來做了。」
明明之前還理直氣壯的事,這會兒面對他竟然有點難以啟齒。
「要不我叫王......」
「既然夫人做開來,那就有勞夫人了。」
白曦月後面的話生生停住,不上不下拒絕不是,答應下來自己又臉色發燙。
「那奴婢就先出去了,王爺想去浴房或者浴桶沐浴都可以,熱水都準備好了。」
銀珠拉著青梅紅著臉低著頭,趕緊退出房間,兩人站在房門口捂著嘴笑,為自家王妃感到高興。
王爺醒來,她家王妃也是過上好日子了。
銀珠趕緊對其他婢女招手,示意她們也趕緊出來。
大家心領神會,笑著快步走出房間,不好打擾王爺和王妃。
白曦月一下子覺得不自在起來,「夫君可要自己沐浴?」
謝景曜看著自己的腿,又看向她。
「夫人覺得我自己能行嗎?」
白曦月順著他的話看去,和他的目光擦過,又快速移開目光,應道,「那夫君想去哪裡沐浴?」
謝景曜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問,「夫人平日在哪裡沐浴?」
白曦月不解他為何這樣問,直接道,「在浴房。」
「那就去浴房,夫人可要一起?這樣就省了還要再洗一次。」
白曦月直接嗆一口氣,腦海「哄」一下,整張臉通紅,艱難憋出三個字,「不用了。」
他是怎麼面無表情地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