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也是重生,他對前世發生的事知道的肯定比她還要多。
畢竟她早早就被害死,後面發生的事她無從得知。
還有他的話......
想到這裡,白曦月的心愈發沉重,她的眼神放空,靜靜思考著他的話...
謝承禮確實說到點子上,現在思考起來,她夫君醒來得確實很巧合...
重生以來,她的思緒第一次亂了。
待她走到祠堂,為白浩陽和白以晴除名的儀式已經開始。
這是族中大事,所有將軍府中人都到來。
剛才在瀟湘院見到白以晴,這會兒她已經出現在祠堂。
只要從族譜除名,她就不是嫡大小姐,而是白家的養女。
對於這件事,她似乎並不是太在意,臉色淡淡地坐在角落。
白曦月看她一眼,心中明白,她一定早就算到有今日。
目光順著方向看去,她對在場眾人一一頷首,突然停頓一下...
那是...她三嬸!
今日這件事,連她三嬸都來了。
重生以來,她第一次見到她三嬸,前世她的模樣在她腦海中浮現。
從前笑得溫柔的三嬸,此刻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咧著嘴傻傻地笑著,自顧自看著地面。
她身邊有兩個伺候的侍女,小心翼翼地護著她,離大家有點遠。
除名儀式已經開始,大家都沒有看她,專注在儀式上。
白曦月這才回過神來,暫時將心中的紛亂壓下。
銀珠和青梅時不時看著自家王妃,心中的疑慮加深。
看到她來,在場眾人臉上有了笑顏,如同有了主心骨。
白曦月走過去站在自己祖母身側,靜靜觀著儀式,沒有說話。
白老夫人親自主持儀式,將白浩陽和白以晴除名,親自將白曦月的大名提到嫡長女的位置......
白曦月心中想著事,對儀式沒有太在意。
等到儀式結束,她寬慰祖母和父親幾句,就先行離開。
銀珠和青梅看出她家王妃的心不在焉。
自從三皇子單獨跟王妃說過話,她家王妃就一直若有所思的模樣,讓她們擔憂。
但是她們不敢隨意打斷王妃的思緒,只能緊隨左右。
回去的路上,白曦月獨坐在馬車中思考。
她靜靜回想自己嫁入王府的一切,心中越發沉重...
有句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開始依賴謝景曜,習慣將自己所想告知他,心中悄然對他敞開。
在他突然醒來之時,她毫無準備,緊張,激動,開心,所以在看待他突然醒來一事,她沒有思考太多,將之認為是巧合。
加上後續發生了許多事,讓她無暇思索身邊人。
或許謝承禮說得對,她不是無暇思索,而是...不想懷疑他。
在她對身邊人沒有任何信任之際,他是照亮她陰暗內心的明燈,是拉她走出深淵的大手,是她信任依賴之人。
他讓她重新相信人,相信世上還有溫暖,感受到他無微不至的愛,她從來沒有想過懷疑他。
現在謝承禮跟她說他欺騙自己,她的心沉重了...
她不是輕易被人動搖之人。
她有自己的分析。
阿景,真的欺騙她嗎?
回到恭親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微暗。
帶著心事回到家,看向府邸的目光也多了沉重。
她站在馬車前看著府門,沒有進去的意思。
銀珠和青梅見自家王妃靜靜站在門口不進去,心中的擔憂加重。
「王妃,您怎麼了?」
白曦月搖搖頭,輕聲,「進去吧。」
原本以為自家王妃回到主院會好,卻見她回來獨坐在院子沉思,沒有去見王爺的意思,她們兩人終於忍不住開口。
「王妃,需要奴婢去告知王爺您回來了嗎?」
興許見到王爺,王妃的心情會好。
「不了,夫君有事忙,不必去打擾他,我靜靜坐一會兒。」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王妃這樣,多半跟王爺有關,終於問出了一路上的疑慮。
「王妃,恕奴婢斗膽,是不是三殿下跟您說了什麼話?」
白曦月抬眸看去,「什麼意思?」
「您自從和三殿下說了話,就一直是這個心不在焉的表情,奴婢擔心您。」
青梅直言。
銀珠想了想,也擔憂道,「王妃,既然您不說,奴婢也不多問,只是想跟王妃說幾句話,您應該清楚三殿下的為人,他一直跟王爺不對付,若他說了什麼話,您不要全聽了去。」
白曦月在心中嘆一口氣。
她當然知道謝承禮是什麼人。
前世今生,她比他們任何一人都要了解他。
她心不在焉,不全是因為謝承禮的話,還因為他重生。
這事,她不能告訴她們。
「我知道了,不是因為他的話。你們退下吧,不必擔憂。」
她看著她們扯出一個笑容,笑容卻略顯牽強。
銀珠和青梅只好點點頭,三步一回頭退了出去。
白曦月重新恢復思考的模樣,內心所有思緒放空,靜靜思考謝承禮重生這件事。
他既然跟自己說了這番話,那就不會無動於衷,他肯定有事想做,他到底想做什麼呢?
自從今生的軌跡發生變化之後,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凝重思考前世的軌跡。
之前是她有把握,現在不得不謹慎待之。
因為謝承禮,一定會把握接下來的機會,試圖恢復前世的軌跡。
接下來,有什麼大事發生?
正當她認真思考之際,謝景曜回來。
他在院門口看著她,遠遠見她蹙眉的模樣,想為她撫平眉頭。
是誰惹了他的夫人?
讓她又露出這個表情?
「夫人,在想什麼?」
他來到她跟前,伸出手撫平她額頭的憂慮。
白曦月回神看他,目光撞進他深邃的瞳眸中。
他的劍眉濃厚且平整,眼睛深邃幽深,平日給人冷漠嚴肅之感,只有在見到白曦月時,才露出難得的溫柔。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今天,我回去將軍府見到謝承禮。」
這樣一雙清明坦蕩的瞳眸,怎麼可能欺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