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隨便說說,你別太當真。」
「你這個說法很危險,很嚇人。」
陳忱繃緊臉,腦子裡思緒萬千。
王易咂咂嘴,想起上輩子的結局,他還真就差點兒被圈養了。
那個神秘嬰仙占據了魏寒的軀殼,心思深沉如海,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一絲馬腳。
王易現在都不清楚祂究竟是誰,只知道此人手中有一口沾滿鮮血的紅色巨鼎。
「你有鼎,我也有鼎,見面早晚得死一個。」
這是一段不可避免的孽緣。
紅鼎嬰仙不會放過王易,所以王易也不能掉以輕心,再被偷襲算計了。
他的靜待時機,想個辦法,先發制人。
……
「一千四百萬!」
坊市的氣氛達到高潮,神秘修士手中的金丹最後以如此天價賣了出去。
買走金丹的人是一個披著黑袍的老者,臉藏在陰影中,看不清楚面容。
可即便如此,坊市裡的所有人都有一個相似的感覺,黑袍下面有一張蒼老的臉。
王易說:「你們沒買到。」
陳忱已經不負責出價了,但從京都來的那些人也搖頭嘆氣,放棄了競價。
陳忱說:「太貴了,沒帶那麼多靈石。」
王易點頭,然後想了想,又忽然挑起了眉頭。
「你這意思是,你身上真有九百萬?」
這麼大的一筆巨款,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帶在身上?
陳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不過從她此時此刻的態度來看,如果九百萬成交,她是能付起這筆錢的。
王易默默轉頭,眼神掠過坊市,俯瞰大半個街道。
他心中訝異,隨之湧現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
這裡很多人都是為了傳承金丹而來,他們都有錢,都帶了錢……即便沒有千八百萬,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這樣的話……
陳忱轉過頭,問:「你又想說什麼?」
王易聳聳肩,用四個字概況了自己的想法:「遍地肥羊。」
這麼多巨款,這麼多有錢人,可遠比一粒金丹更誘人了。
難道就真沒人想干票大的?
這筆買賣要成了,半輩子都用不完。
王易只可惜自己實力不濟,有賊心賊膽,沒這個實力。
陳忱聞言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了一句烏鴉嘴。
誰敢在雲海城裡鬧事兒,九族可遭老罪了。
不過話雖這麼說,陳忱悄悄抬起頭,環顧四周,心底漸漸產生了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王易說的不無道理。
雲海城坊市出售傳承金丹,這個極少數人才知道的消息傳到了京都。
賣家需要客人,自然會放出消息,但這消息是不是傳的有點兒久了,有些遠了?
「呼~」
一陣陰風,靜悄悄的吹進坊市。
它輕飄飄的來,融入模糊的夜色,掠過眾人頭頂,沒有捲起一絲波瀾。
陰風走過王易背後,掠過陳忱耳邊,溜溜達達,最後停在了黑袍老人的脖子上。
它找到目標,慢慢收緊,漸漸發力……
在眾目睽睽之下,剛把金丹拿到手裡的老者就這樣慢慢懸空,雙手掐住脖頸……窒息,乏力,脖子斷裂,口吐血沫。
老人被吊死了。
從事發到結束,前後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
坊市眾人臉色劇變,舉目茫然,他們根本什麼都沒有看見,連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
有人陡然驚呼,更有人試圖從此地逃離,急匆匆的撲向出口。
陳忱瞳孔震動,目光落在了黑袍老人的屍體上,她試圖找出老者的死因,總不能是真見了鬼!?
王易做出了不同的選擇,他保持低調,一動不動。
因為王易明白一個淺顯的道理,坊市中有惡鬼,它就會盯上人群中最想逃離的傢伙。
果不其然,逃到出口的修士忽然停下腳步,凝固在了原地。
他的四肢逐漸扭曲,被看不見的東西擰成了一個個離奇誇張的角度。
而後血流遍地,白骨成刺,自己的骨頭把自己的皮肉扎得千瘡百孔,變成了一堆爛肉。
因為剛剛有個人喊得最大聲,現在他沒了脖子……頭懸在空中,軀體固在地上,面露迷茫之色,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太殘暴了。」
王易親眼目睹,一時無言。
這隻惡鬼手段極其殘忍,也十分有效,它既沒有現身也沒有出聲威脅,只用行動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反抗會死,亂叫會死,做什麼多餘的動作都可能死。
王易眼帘低垂,從死者的身上偏移,挪到了紅玉牌最密集的一處。
那群年輕的京都人也都保持沉默,一言不發。
誒,這群傢伙還挺識時務,沒把自己的身世和背景搬出來嚇嚇鬼。
王易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該怎麼辦呢,不會又要死了吧?
這下可真是意外。
他沒有糾結太久。
一股冰涼的鬼氣從丹田深處升起,緩緩向上,偷偷填滿了王易的瞳孔。
活鬼神像悄然顫動……鬼迷人眼,王易借用鬼的眼睛,看見了坊市里真正的惡鬼。
一隻,兩隻,三隻……一個個奇形怪狀,一隻只面目猙獰,原來真的是惡鬼,這裡真的混進來了一個大鬼修。
王易只看見了惡鬼,卻沒有找到鬼修的身影。
此人極小心,沒有徹底控制局面,短時間不會露面。
那這樣也好,鬼修冷靜沉著,就不會隨意殺人……只要自己保持低調,不吭聲不顯眼,就沒理由被鬼盯上。
槍打出頭鳥,王易藏得深。
他眼帘微動,瞳孔深處的鬼氣散去,等了一會兒,才慢慢抬起了頭。
?
為什麼,大家都在往這邊看?
為什麼,大伙兒都在看我?
王易有些遲疑,慢慢轉頭,瞧見了陳忱眼裡的驚慌和駭然。
她似乎看見了一幅恐怖的畫面,就在自己身上,或者在自己背後。
王易略作沉默,突然轉身!
誒,身後沒有鬼。
一隻蒼白的手,輕輕搭在了王易的肩膀上。
他心中瞭然,這下明白了,鬼在自己背上。
什麼時候來的?
咋不打聲招呼呢?
王易面露無奈,感受到一股微涼的陰風,纏繞著脖子,轉來轉去。
不久前,
陰風飄然掠過,在王易身邊停留了一息,然後去吊死了一個老者。
等殺完人之後,它又回來了,繞著王易,盤旋不停。
鬼氣,鬼修,鬼頭鬼腦……可以用。
……
「小朋友,幫個忙。」
蒼白的手掌搬起一口黑鍋,悄悄扣在了王易的身上。
「都是鬼修,你裝裝樣子,把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刮出來。」
鬼聲靡靡,迷惑人心。
「你現在想殺誰就殺誰。」
它還許下承諾:「事成之後,饒你不死。」
王易笑了,一點兒油水都不分啊,真不是人。
不過這下好了,自己成替身了。
剛剛只是心有所想,哪曾想造化弄人,現在成了真。
「咳咳。」
陳忱瞳孔震動,往後退了幾步。
王易走出陰影,瞳孔漆黑,面帶笑容,露出了真面目。
「大家往我這看,我宣布個事兒。」
「你們被打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