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廠長把我調回食堂還沒有一個禮拜,現在又把我趕出了食堂,這不是欺負人嗎?」
傻柱滿臉委屈和不甘的說道。
「別的不說,我自問在廚藝這一塊是拔尖的,來軋鋼廠的領導們,吃了我做的菜,就沒有不說好的。」
「廠里的那些領導這麼搞,不就是打擊報復嗎?」
「還有那個新來的伍廠長,我就納悶了,他說的話都不管用了,還是個廠長嗎?」
聽著傻柱絮絮叨叨的抱怨聲,聾老太太完全沒有摸著頭腦。
按道理說,一個廠長將傻柱調回了食堂,應該不會有人說什麼。
萬人大廠的廠長,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何況傻柱回食堂又沒往家裡帶飯盒,也讓人抓不到小辮子。
至於傻柱的手藝這一塊,聾老太太倒是不擔心,畢竟傻柱跟他爹何大清學了這麼多年,在軋鋼廠絕對是數一的。
現在,軋鋼廠突然推翻伍廠長調動傻柱的決定,重新將傻柱下放到搬運班,肯定有原因。
而且這個原因讓一個大廠的廠長都不得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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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你知道這次為什麼將你下放到搬運班嗎?」
聾老太太突然問道。
頓時,傻柱滿腹牢騷的聲音戛然而止,剛才還是憤憤不平的臉上變得有些糾結起來。
見狀,聾老太太似乎明白了什麼,語氣也變得嚴厲。
「傻柱,你跟奶奶我說實話,到底是什麼原因,不然,軋鋼廠不可能再次將你下放到搬運班。」
「嗨,也沒什麼。」
傻柱故作輕鬆的說道。
「我聽說有些工人意見很大,舉報到部里去了……」
看著毫不在乎的傻柱,聾老太太一陣心塞。
「傻柱,你引起眾怒了……」
「這幾年你給工人師傅們抖勺的事,大傢伙都記著了。」
「事情不是都過去了嗎?」
傻柱皺著眉說道。
「他們怎麼還記著了,這心眼也太小了,跟針尖一樣。」
聽到這句話的聾老太太,深深的看了傻柱一眼,然後搖了搖頭,沉聲道。
「你在災年給大傢伙抖勺,等同於害命,這些工人師傅們能記一輩子。」
「還有,傻柱,你還記得上次找我借錢時跟你說過什麼嗎?」
「什麼?」
傻柱下意識的問道。
聾老太太直勾勾的盯著他,緩緩說道。
「我當時就跟你說了,你的廚藝是好,但是並不代表沒人可以替代你,這些年要是沒有楊廠長照顧你,你的日子不會這麼順暢。」
「你自己把路走死了……」
「哎!」
傻柱自然知道聾老太太話中的意思,沒由來的心中一緊,臉上隨即火辣辣的燒得慌。
耳邊再次傳來聾老太太那略顯蒼老,卻又無奈的聲音。
「傻柱,認清現實,安心接受改造吧。」
「好在只有兩年時間,一晃就過去了,表現的好,以後還有機會回食堂。」
傻柱沒有接話。
心中的悔意在這一刻瘋狂滋生。
就像是聾老太太說的那樣,他終究是把路走死了。
……
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傻柱重新下放到搬運班後,工人同志們的議論聲逐漸平息。
在南易來到軋鋼廠報到的當天,冶金工業部幹部司的聶副司長一行也來到了軋鋼廠。
聶副司長此行是代表冶金工業部宣布處理決定。
很快,軋鋼廠組織召開了廠領導班子會議。
有冶金工業部幹部司的聶副司長坐鎮,會議氣氛顯得格外嚴肅。
「對於你們軋鋼廠上報的處理意見,部里原則上同意。」
「像何雨柱這種剋扣工人階級口糧,偷盜軋鋼廠公糧的壞分子,就應該嚴厲打擊,讓他通過勞動來洗刷自己的錯誤,所以,將他下放到搬運班是完全正確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藉口將何雨柱調回原工作崗位。」
聶副司長的這番話代表著冶金工業部的態度,也給這件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定了性。
而始作俑者伍廠長,在這一局中再次一敗塗地,威信嚴重受挫。
這也讓當初站隊伍廠長,為傻柱說話的一些領導如坐針氈,惶惶不安。
「同志們啊,何雨柱是被下放勞動改造的人,誰替他說話,誰就是立場不堅定,同情被組織上處理的人,說嚴重點,這就是破壞下放勞動政策,這是嚴重的右傾主義……」
在座的鄭副廠長,田副廠長,生產處的馬處長等領導心驚肉跳,臉上一片死灰。
他們不是不懂政策,只是因為伍廠長的原因,才選擇了站隊。
現在,迴旋鏢終於扎在了他們自己身上,他們才後悔莫及。
不過,沒人在意他們的感受。
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會議就在這種極度壓抑的氛圍當中進行。
直到兩個小時後的會議結束,軋鋼廠的領導班子才如釋重負。
不過,鄭副廠長,田副廠長,馬處長等人被聶副司長留了下來談話。
實際上就是批評教育,這也是非正式訓誡的一種方式,談話提醒。
畢竟,他們也只是在會上替傻柱說了幾句話,還不至於走到行政處分這一步。
而且鄭副廠長也好,田副廠長也罷,都是軋鋼廠領導班子成員,本身有一定級別的組織地位。
有了這種政治身份的緩衝,對他們的處理往往不是走警告,記過,記大過等行政處分,而是通過組織談話的形式。
饒是這樣,也會埋下調整分工,影響提拔的隱患。
當然,如果是起風後,那性質就嚴重多了。
一個右傾主義的帽子,就足以被打倒。
……
卻說南易,在辦完調動入職手續,領到勞保用品,被勞資科的幹事帶到一食堂後,還暈暈乎乎的。
前天,他還在機修廠打掃廁所,昨天廠長劉鋒就找到他,臉色鐵青的告訴他,要給他辦理調動。
今天,他就來到了軋鋼廠。
整個過程快到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來到了一食堂後廚,看到這熟悉的一幕,他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南易同志,以後你就在一食堂工作了,你的主要任務是做招待餐,當然,有時間也要炒大鍋菜,這也是為工人同志們服務嘛。」
「好的,領導,我服從組織的安排。」
南易機械似的回道。
好久沒有人跟他這麼心平氣和的說話了,這讓他多少有點不適應。
此時,後廚的這幫人,目光整齊劃一的看了過來,不停的打量著。
勞資科幹事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南易的主要工作是負責招待餐,也就是說,南易替代了傻柱,成為了一食堂的大廚。
一時間,後廚的這幫人,對南易充滿了好奇。
在食堂這塊地界,可是憑手藝吃飯的。
勞資科都這樣安排了,難道說,他的廚藝比傻柱還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