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的手藝讓許大茂讚不絕口。
一個干蘑菇炒肉片,一個醬爆肉,一個油炸花生米,一個炒白菜,四個菜,各有千秋,可圈可點。
許大茂是吃過傻柱做的菜的,相比起來,南易做的菜更勝一籌。
傻柱做的菜以麻辣鮮香,重油重味為主,下料狠,火候足,是典型的川味家常菜。
南易做的菜則不同。
南易做菜似乎底子更寬,不拘泥於哪一種菜系,他能夠根據現有的食材,做出極致豐富的味道。
比如這道醬爆肉的製作,肉不多,就切成肉丁,用醬油,料酒,生粉先醃製,然後熱油下鍋,快速滑炒,再加入青紅椒,大火收汁。
入口滑嫩鮮香,醬香濃郁,肉丁嫩而不柴,搭配的青紅椒保持了一定的脆度,吃起來口感的層次極強。
「南師傅,你這手藝絕了,比傻柱的手藝強多了,來,我敬你一杯。」
許大茂由衷的說道。
他舉起酒杯,跟南易的酒杯輕輕的碰了一下,一飲而盡,止不住的感慨道。
「傻柱做的菜也好吃,但他做的菜以調料為主,不像你做的菜,突出了食物的原味,厲害。」
南易一口乾了杯中酒後,不免有些唏噓。
「傻柱這個人,我在機修廠的時候聽說過,是軋鋼廠的大廚,領導們也喜歡吃他做的菜,手藝是不錯的,弄成現在這樣,可惜了。」
「可惜什麼……」
許大茂露出了嘲諷的表情。
「那不都是他自找的嗎?」
包括,伍廠長將傻柱調回食堂,沒幾天就被工人同志們舉報到冶金工業部的事都說了出來。
許大茂的口才本就了得,再加上有講解電影的功底,所以說起傻柱的事情來,那是抑揚頓挫,繪聲繪色,讓人有如親臨。
「南師傅,在這個院子裡,有兩個人你可得提防著點。」
「傻柱就不用說了,一個沒臉沒皮的混不吝,連自個兒的親妹妹都可以不顧,什麼事都乾的出來,另一個就是賈東旭的媳婦秦淮茹……」
「特別是秦淮茹,你最好不要沾邊,她這個人慣會裝窮賣慘博可憐,其實心腸比誰都歹毒,就像是一條毒蛇……」
「這可不是我嚇你,跟秦淮茹沾邊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易中海,傻柱的下場你都知道了吧,還有那些個幫著秦淮茹說話的老娘們,現在還關在管訓隊。」
南易表面上很平靜,看似沒有什麼波動,但是內心早已震驚的無以復加。
下午的時候,雖然聽劉嵐說過一嘴傻柱的事,可沒有許大茂的講述來得這麼直觀。
仿佛情景再現。
也難怪工人師傅們都不待見傻柱,哪怕是伍廠長調他回食堂,大家也沒有放過他,不是沒有原因的。
災年給人抖勺,這是損陰德,喪良心的事,人家能放過傻柱才怪。
「南師傅,大茂哥說的沒錯……」
這時,吃的滿嘴流油的張長福,嗡聲嗡氣的說道。
「傻柱那個狗東西就是個壞種,我和張順哥剛到這個院子裡的時候,傻柱為了維護賈東旭的媳婦,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打人,囂張的沒邊了。」
「還有那個秦淮茹,一看就是個不守婦道的破爛貨,整天跟傻柱勾勾搭搭的,你最好離他遠點。」
「嗯,我知道了。」
南易是個聽勸的,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的出身本來就不好,躲避一些人和事還來不及,現在聽到許大茂和張長福這麼說,就更加不會搭理傻柱和秦淮茹了。
他可不想麻煩纏身或者惹禍上身。
「南師傅,你現在是一個人吧?」
許大茂突然問道。
這句話,直接將南易問了個面紅耳赤。
他今年27歲了,在他這個歲數還沒成家,就是大家口中的老光棍。
會被人認為是身體有缺陷,性格古怪,家庭成分不好等等,甚至會被認定為,這輩子完了。
這是南易心中的隱痛,也是他難以啟齒的事。
他確實因為出身不好,耽誤了成家。
箇中原因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壓根就沒姑娘瞧得上他。
在這個年代,人家姑娘首選的是工人老大哥,軍人,然後是紅五類。
像南易這種黑五類,就像是一根紅線,讓人家姑娘避之不及。
或許是看出了南易的窘迫,張長順打起了圓場。
「南師傅,大茂哥沒有其它的意思……」
說到這裡,張長順停頓了下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他也不知道許大茂是什麼意思。
南易的成分本來就敏感,突然問他這個事,多多少少讓人感到冒昧。
許大茂也看出不對勁了,他打了個哈哈,急忙說道。
「嗨……」
「南師傅,我沒別的意思,你別介意。」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搬到咱們這個院子裡來了,如果不嫌棄的話,以後可以搭夥。」
「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也難得弄,咱哥兒幾個倍兒對脾氣,一起搭夥吃飯,多省事兒啊。」
「現在長順,長福,他們哥倆就是搭夥吃飯,我過完年也想跟他們一起搭夥,南師傅,就問你有沒有這個想法。」
吃過了南易做的菜,許大茂就生出了搭夥的想法。
他生怕南易不答應似的,說話的語速很快,噼里啪啦跟倒竹筒子一般。
「大茂哥,你想跟我們搭夥,那行啊……」
南易還沒來得及說話,張長福就接過了話茬
「反正做兩個人的飯也是做,做三個人的飯也是做,人多還熱鬧些,長順哥,你的意思了?」
說完,他就將目光看向了張長順。
他也饞這一口。
要是見天兒能夠吃上大廚做的菜,那叫一個美。
「我沒意見……」
張長順點點頭道。
「一起搭夥,把帳算清楚就行了,每個月米麵糧油用了多少,記清楚,再均攤到個人,不能叫誰吃了虧。」
「當然,這個還要看南師傅的意見。」
「我沒意見。」
南易答應了下來。
張長順,張長福和許大茂三人對他的態度,南易都看在了眼裡。
他們幾個都是熱心人,也敞亮,有什麼話當面說,這一點很對南易的脾氣。
甚至,他還有點期待。
張長順是宣傳科的幹事,也是廠報的編輯,人緣倍兒好,廠里大伙兒都待見他。
張長福是拿槍桿子的保衛員,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許大茂是放映員,在廠子裡吃得開。
能跟他們三人搞好關係,對於南易來說,相當於多了一層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