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和張長順等人不知道的是,他們正在許大茂家大快朵頤的時候,傻柱靜悄悄的在門口站了一會。
傻柱是在幫著高翠蘭搬東西的時候,聞到了從許大茂家飄出來的濃郁香味。
這讓傻柱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一顆心也懸了起來。
傻柱皺著眉,看著許大茂家的方向,不自覺的嘀咕了一句。
他自己就是個廚子,自然知道廚藝的好壞。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悄悄的來到了許大茂家的門口,這下,香味更濃郁了,一個勁的往他的鼻孔里鑽。
剎那間,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這個從機修廠調過來的大廚,廚藝不比他差,甚至還要強上幾分。
香味騙不了人。
這股濃郁的香味不完全是調料的香味,而是食材的本香,只憑這一點,高下立判。
傻柱知道,在烹飪過程中,激發食材的本香,並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需要廚子對火候與油溫的精準把控,對食材特性的深刻理解,對調味時序的嚴格講究,缺一不可。
特別是火候的把控。
火候是中餐的靈魂,也是激發食材本香的核心功夫。
大火出香,小火入味,猛火定型,文火出膠,不同的食材需要不同的火候。
這就需要紮實的功底和多年的功力。
傻柱自問做不到這一點。
他的廚藝,主要是跟他爹何大清學的。
基本的功底有,烹飪的功力欠火候。
畢竟傻柱打小就跟著他爹學廚。
但是在傻柱16歲的時候,他爹就跟著白寡婦跑到保城去了,而他也在半年後離開了豐澤園。
等於他學廚之路就硬生生的中斷了,就自然談不上學成出師,也談不上跟廚師界各派大廚切磋,交流,博採眾長。
這也是大家都說傻柱的廚藝好,但只限於國營工廠軋鋼廠,出了軋鋼廠,他就排不上號了。
在四九城廚師界,根本就沒有傻柱這號人。
可以說,論廚藝,傻柱連他爹何大清都不如。
這並沒有貶低傻柱的意思,這是最真實的情況。
何大清好歹在廚師這個圈子還有名號,有師門,有傳承,有師父和師兄弟。
當然,也不是說傻柱就沒有壓箱底的手藝。
他爹傳給了他譚家菜的烹飪技術,但更多的是口述和寫在紙上的理論知識,他都沒有機會實操。
不是他不想實操,而是沒有這個條件。
連食材都弄不到。
譚家菜是官府菜,1958年,在先生的安排下,譚家菜從私家府邸正式遷入四九城飯店,成為了國宴級別的菜餚。
譚家菜以烹飪海八珍為看家絕活,核心食材為魚翅,燕窩,海參,鮑魚,乾貝等。
這些高端的食材,傻柱僅僅只是聽過,有些也見過,但是根本沒有辦法弄來實操。
一時間,傻柱的心中五味雜陳。
不由的為他重返食堂感到擔憂起來。
……
最近的招待餐,徹底讓南易在軋鋼廠食堂站穩了腳跟,也打響了名頭。
不少來訪的領導都知道了軋鋼廠有這麼一個御廚傳人。
這也讓伍廠長嗅到了一絲危機。
南易做的越好,越證明了他當初決策的錯誤。
軋鋼廠食堂,並不是離開了傻柱就不行。
這對於一個新上任的廠長來說,無異於沉重一擊。
當然,他沒有將這種情緒擺在臉上,只是暗中將南易也記在了心裡。
傻柱也傻眼了。
他雖然在搬運班改造,但是對於食堂的消息格外的關注。
他知道南易的廚藝好,可是沒想到南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獲得了領導們的認同。
這讓他對重返食堂更加感到渺茫。
好在聾老太太的一席話,讓他茅塞頓開。
這也是看到傻柱每天愁眉苦臉的樣子,才引起了聾老太太的注意。
「傻柱,我看你這幾天長噓短嘆的,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奶奶,可能我今後很難回食堂了。」
傻柱苦著臉說道。
「怎麼,你又闖什麼禍了?」
聾老太太嚇了一跳。
也不怪聾老太太這麼問。
實在是傻柱之前乾的那些事太不靠譜了。
現在,傻柱突然拋出這麼一句話,聾老太太不擔驚受怕才怪。
「奶奶,我沒惹事……」
傻柱老臉一紅,急忙辯解道。
「是中院那個南易,廠里讓他負責小灶這一塊,聽食堂的人說,他幹的挺不錯,所以,所以……」
「所以你擔心他搶了你的位置,你就再也回不了食堂了?」
聽到是這麼一回事聾老太太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不打緊的,傻柱。」
「軋鋼廠不是有四個食堂嗎?難道南易那小子還能將食堂的活都幹了不成?」
「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南易乾的怎麼樣,你該考慮的是你自己,踏踏實實的干好這兩年,廠里肯定會考慮你的。」
「民以食為天啊,誰不想吃點好的,吃好一點,你有手藝在,不會埋沒的。」
「你啊,千萬記住了,別再瞎折騰了,不然,就難說了。」
在聽到聾老太太的話後,傻柱仔細想了一下。
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他的手藝在,他擔心什麼?
南易的廚藝再好,也不可能將四個食堂的活都幹了吧。
瞬間,心中又充滿了信心。
最悲催的是在翻砂車間的馬華。
得知傻柱再次被趕出了食堂,回到了搬運班,他無異於被人敲了一悶棍,暈頭轉向。
心中僅剩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他師父傻柱都被趕出食堂了,他還能再回食堂嗎?
一時間,心中的悔恨如潮水般洶湧。
他終究是辜負了他爹的一片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