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恬,對……還有景恬。
正所謂江夜打臉,一個都不能少。
跟央音種子新生一樣表情尷尬的,還有坐在VIP區角落的景恬和她的經紀人趙少珺。
兩人面面相覷。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經紀人兼好友趙少珺。
巧了。
趙少珺也正以同款懵逼的表情,緩緩轉過來看她。
四目相對。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清晰的幾個大字:
「我們剛才……是不是說了很多蠢話?」
「這明明就是老歌啊……」
「一群假粉,都被調教壞了……」
「還是我這種路人比較理智……」
「沒必要神化他吧……」
那些話語如今全成了迴旋鏢,噼里啪啦地打了回來,簡直不堪回首。
臉疼。
心更疼。
尷尬得腳趾能當場摳出一座美人魚主題的城堡!
「唰……」
她猛地轉回頭,死死盯著舞台方向,再也不敢看趙少珺一眼。
仿佛只要不對視,剛才那些「黑歷史」就能自動消失。
「我的媽……」景恬把帽檐往下狠狠一拽,整張俏臉差點埋進衛衣領口裡,「江夜有毒吧……居然還真是「變種魚」。」
她心裡一陣後怕。
還好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沒被鏡頭拍到。
不然那「我以路人理性擔保必是老歌」的豪言壯語被剪進現場集錦里……
彈幕能把她笑到退網!
可就算沒人看到……
那股火辣辣的羞恥感,還是讓她渾身不自在,尷尬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她入行這麼多年,除了演電影撲街被群嘲之外,從來沒有被這樣現場打臉過。
這體驗,新鮮,刺激,且巨丟人!
「江夜……」
她盯著舞台上那個身影,貝齒輕咬下唇,眼神複雜:
「你……是第一個!」
「我記住你了!」
剛才還在得意什麼「眾人皆醉我獨醒」?
壞了!
眾人皆醉,她更是喝大了。
但是她不甘心。
在她那張天生帶著少女感的臉上,不服輸和死要面子兩種情緒正在激烈戰鬥,最後死要面子贏了。
景恬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和發燙的臉頰,用強裝鎮定的語氣,對趙少珺小聲嘟囔:
「咳……好吧。」
「這點……我確實看走眼了。」
「但是!我覺得吧……這首肯定沒有深城站那首《美人魚》好聽!」
「同一個主題寫兩遍,靈感肯定有高低,第一次的版本通常更優質!對吧少珺?」
她說著,還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趙少珺,眼神裡帶著「快附和我!給我個台階下!」的急切暗示。
趙少珺立刻心領神會,趕緊點頭:
「是啊是啊!沒錯!」
「一個主題寫兩遍,肯定第一次更優質!這是創作常識!」
「咱們這是從專業角度分析,不算打臉!」
「對對對!」景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小臉重新煥發「我懂行」的光彩。
就在兩人各種挽尊時。
舞台上。
江夜握著話筒,微微垂眸。
然後,
開口。
聲音,乾淨、透徹、帶著破碎般的溫柔,輕輕落下:
「我在沙灘劃個圓圈
屬於我倆安逸世界
不用和別人連線
我不管你來自深淵
也不在乎身上鱗片」
好聽嗎?
景恬屏住呼吸。
平心而論,這幾句主歌,旋律很流暢。
在江夜那老天爺追著餵飯的嗓音加持下,已經比市面上絕大多數歌曲的副歌都抓耳了。
「唔……」她心裡的小天平開始傾斜。
「好聽的歌曲,優秀的點其實都差不多……」
「單從這幾句主歌來說……好像……真的不差啊……」
她心裡有點慌,但嘴上還在倔強:
「主歌還行吧……但副歌才是關鍵!」
「要是副歌沒那麼好聽……也是有可能的!」
她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語氣已經遠沒有剛才那麼肯定,反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仿佛在說:
哥……哥啊……
剛才外面人多,是妹妹我不懂事了……
我這就給你跪下……
求你……副歌難聽點吧……別打臉了……給條活路……
趙少珺也點點頭,剛要開口附和:
「你說得……」
……
然而。
副歌,來了!
江夜的聲線,如同積蓄了所有力量的潮水,在某個臨界點轟然決堤!
「傳說中你為愛甘心被擱淺」
「我也可以為你」
「潛入海裡面」
「怎麼忍心斷絕」
「忘記我不變的誓言」
「我眼淚斷了線……」
景恬心中,仿佛有某個東西「啪」地一聲,碎了。
這旋律!
這記憶點!
如果剛才的主歌抓耳程度是七分,那麼這段副歌,幾乎是平地起驚雷,直接飆到了九分!
完全不輸,甚至在某些聽感上,可能更勝深城站版本!
景恬:「…………」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臉上剛剛退下去的火辣辣,再次席捲而來。
而就在這時。
旁邊,趙少珺那句被副歌打斷、姍姍來遲的附和,終於飄進她耳朵:
「……錯。」
嗯。
你說得……錯!
景恬:「………………」
她轉過頭,看向趙少珺。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寫滿震驚、被背刺的痛心,以及「你在逗我?」的質問。
你?
趙少珺?
我最好的姐妹?我的經紀人?
剛才還跟我一起挽尊的革命戰友?
就這麼……
被一段副歌……
當場策反了?!
說好的集美心連心呢?
結果你跟我玩腦筋?玩現場背刺?!
景恬看著趙少珺那張此刻寫滿「這歌真好聽啊」的沉醉側臉,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江夜……
你不僅用歌打我臉……
你還派歌來策反我的姐妹……
你……你殺人誅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