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
江夜站在光暈中心,目光掃過台下那張張表情各異的臉。
他拿起話筒,聲音透過頂級音響,清晰地傳遍全場:
「接下來這首歌,《美人魚》……」
他頓了頓,嘴角仿佛在竭力壓住一把AK,補充道:
「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這話一出,台下許多觀眾不由沉思了一下。
太怪了!
為什麼這麼說呢?
《美人魚》在深城站已經唱過,雖然可能不如《難念的經》、《花田錯》那樣出圈,但喜歡的歌迷也不少。
你唱一首「老歌」,說「希望大家喜歡」……
這語氣,怎麼聽都像是在介紹一首全新的、大家沒聽過的作品?
「他為什麼這麼說?」
「是客氣?還是……別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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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還沒等他們捋清這瞬間掠過的疑惑。
舞台上,江夜已經不再給任何猜測的時間。
他朝著側方的樂隊老師,乾脆利落地打了個手勢。
下一秒……
音樂,起!
一段截然不同的前奏旋律,如同深海涌動的暗流,驟然席捲了整個體育館!
不是深城站那個版本!
完全不是!
如果說,深城站的《美人魚》前奏,是輕快的R&B,而此刻響起的這個前奏……
吉他率先切入,鍵盤在吉他底下鋪開一層乾淨的底軌,鼓點緊跟著進來。
沒錯。
就是JJ版本的《美人魚》。
而且……
在前世,這個版本,反而更紅。
「嗡——!」
全場觀眾,無論是摩拳擦掌準備「復仇」的,還是疑神疑鬼保持警惕的,亦或是像景恬那樣自以為「人間清醒」的……
在這一刻,麻了!
集體宕機!
「這……這是……」
「《美人魚》???」
「我聽過深城站的現場啊!不是這個調啊!」
「媽呀!又來?!!」
巨大的錯愕、以及一種「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的荒謬感,如同海嘯般淹沒了每一個人。
這旋律……
這對嗎?
這不對吧?!
上一場深城站的《美人魚》,大家還沒善忘到連前奏都記不住的程度!
可現在響起的這個前奏……
空靈縹緲的合成器音色,隨意掃過的吉他聲,輕盈地劃破寂靜,帶起一串悽美而憂傷的旋律。
儘管版本不對,但不得不說,
這氛圍……
這編曲……
這旋律走向……
太抓耳了!
比起深城站版本那種需要慢慢沉浸的朦朧美,此刻這條美人魚的前奏,幾乎是在響起的第一秒,直接擒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我……我靠……」
「這……這真是《美人魚》?」
「旋律完全不一樣!但……好像更絕了啊!」
短暫的震驚和錯愕之後,一股更強烈的驚喜與嘆服,如同火山般噴發!
尤其是那些從一開始就保持警惕、半信半疑的「聰明觀眾」和「被害妄想症」們。
此刻,他們心中沒有被打臉的懊惱,反而湧起一股猜中真相的、近乎戰慄的爽感!
「媽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江夜這老六,怎麼可能這麼老實!」
「太狗了!真的太狗了!但我好愛啊!!!」
他們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臉上寫滿了「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刺激。
……
就在現場觀眾被新版《美人魚》前奏驚艷得心神搖曳之際。
啪!啪啪啪!
別誤會,這不是鼓掌,是打臉的聲音。
央音種子新生的直播間,正在上演一場慘絕人寰、卻又喜感十足的「打臉現場直播」。
鏡頭前。
央音種子新生那張之前還意氣風發、仿佛諸葛亮附體的臉……
在聽到那陌生前奏響起的剎那……
僵住了。
徹底僵住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表情呢?
像是雄心勃勃率軍北伐、剛出城門就發現對面城頭上,站著整整一百個開著無雙的呂布。
像是信心滿滿解開一道奧數題,最後發現題目本身印錯了。
像是剛對女神說完「我會愛你一輩子」,轉頭就看見她和AAAA建材在校門口親嘴。
懵逼。
錯愕。
難以置信。
世界觀二次崩塌。
以及一種「我他媽怎麼又栽在同一個坑裡」的深深絕望和滑稽感。
所有的表情,最終融合成一種生無可戀的……麻了。
真正的,從頭髮絲麻到腳趾尖。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大軍師!你表情管理呢?!」
「截圖了截圖了!新的表情包誕生了!【諸葛亮二次隕落.jpg】」
直播間彈幕,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瞬間被鋪天蓋地的「哈哈哈」和「打臉」刷屏!
(江夜預判了大家的預判)
(而我,預判了江夜的預判?)
(主辦方不可能在這個位置再搞新歌?)
那些胸有成竹的措辭,那些牛逼哄哄的專業分析,字字句句猶言在耳,簡直打臉現場。
拱火樂子人們,此刻興奮得像是過年:
【主播,你剛剛怎麼說來著?你預判了江夜的預判?】
【細狗,你到底行不行啊?(狗頭)】
【北伐!北伐!說好的雙手插兜,讓江夜只唱開頭呢?咋剛出營門就讓人家把營寨給點了?】
【別愣著啊!繼續你剛才沒說完的毒誓啊!「要不是老歌的話,那我……」那你怎樣啊?我們好奇死了!】
【好奇+1!是不是要倒立吃點什麼?(瘋狂暗示)】
【好奇+10086!主播快說啊,我們都等著呢!】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笑到鄰居報警!這狗日的這表情,我能笑一年!】
【剛才那一瞬間我把主播的表情截下來做成表情包了,配圖:央音的含金量正在重新評估中。】
彈幕瘋狂滾動,每一條都像是一把無情的小刀,精準地扎在他的驕傲上。
央音種子新生看著滿屏的調侃和「哈哈哈」,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麼,想挽回一點顏面。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仰頭,看著天空,仿佛在質問蒼天:
「這泥馬……誰能想到啊……」
是啊,誰能想到?
一首《美人魚》,竟然還能有兩個完成度都如此之高、風格迥異卻又各自驚艷的版本?
而且江夜還敢在同一個巡演、相隔不久的兩場裡,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接連唱出來?
這已經不是「不按套路出牌」了。
這簡直是自己制定了一套全新的、誰也看不懂的牌局規則!
臉疼嗎?
疼。
非常疼。
火辣辣的疼。
但更讓他感到無力的是……
面對江夜這種完全不講道理、才華橫溢到近乎妖孽的對手……
他只覺得無力。
這還怎麼玩?
這還怎麼「預判」?
你預判他在第一層,結果他在大氣層開飛船!
聽著現場裡傳來的、那越來越抓耳、越來越驚艷的新版《美人魚》前奏,以及四面八方觀眾隱隱傳來的、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讚嘆……
他知道。
這又是一首絕對質量在線的曲目。
「江夜……」
「你他娘的……真是個怪物啊……」
——